第269章 称帝(1 / 2)
第269章 称帝
「中计……中什麽计了?」李无相在心中急急发问,「姜介他要干什麽!?」
「成仙。成就都天司命大帝。」
「那他是……你是……你是被他骗过来的还是怎麽样?他要干嘛?」
李业没有说话,沉默起来。
李无相就只能感觉到自己皮囊充满了重量,沉甸甸的,好像坠满了冰块。
此时三十六宗的门人弟子都已走下高台,梅秋露站在李无相的身边,令其朝拜。他们脸上没有任何不悦之色,而显得愈发虔诚敬畏,开始恭恭敬敬地对着高台三叩九拜。
李无相在心里又开口:「喂,李业,说话啊?我觉得现在是不是不是装霸总的时候?你说呢?」
他知道自己说这俏皮话是因为怕了。没人不会害怕的,只看能不能压制心中的恐惧。
而现在李无相觉得他快要压制不住了,因为好像失去了希望。从前他觉得总是有许多可指望的——外邪,剑宗,形势的变化,未知的机会,甚至灵山里的什麽东西。
然而此刻一切都明朗起来了——外邪就在他的这皮囊里,梅秋露就在身边,而他们都在星槎之中。
他们的对手是姜介,都天司命大帝。至于形势丶机会……眼下的都天司命大帝所掌管的似乎就是这些——连外邪都被他骗了进来!
从前,要是在一个箱庭中闪转腾挪的话,那眼下,李无相觉得自己像是个被困在水中的人。水面已浸没箱顶,他几乎找不到任何喘息的空间了。
几乎……他唯一剩下的希望,就是这个李业。
但他终于听到李业说:「自此始。」
又说:「如果自此终,倒也算圆满。」
什麽丧气的鬼话!?
第一轮叩拜已经完成了。或许是因为李业就在他的皮囊中,李无相感觉到了力量——他从前也感受过愿力,可此时愿力像是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灌注进他的皮囊之中。
梅秋露曾经说他应该有个成婴的机会,李无相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现在——他觉得自己的修为也在突飞猛进,是真的直逼成婴的临界点了!
可是,他觉得自己变得越强,也就越离不开这宝座——他好像被浇筑在上面了!
台下的人又开始三拜九叩了,这种纯粹而切实的力量叫李无相心里略微生出些底气来,他在心里大声说:「你不能想想办法吗?我感觉我快要成婴了……有没有什麽法子我能帮你的忙?把你送回去?你是真灵……你不能找你本尊帮忙吗?」
李业似乎笑了一下。但要是笑容也能凝成实体的话丶要是李业此刻是个活生生的人的话,那他这一笑,笑容就一定像脆冰一样,从脸上稀里哗啦地往下碎落:「你好像永远都在找机会,找办法。李无相,你永远都不会觉得绝望吗?」
「你别废话,刚才你要过来的我能感觉到你还急得不行,你现在装什麽高冷啊?」
「你所感觉到的不是情绪,而是本质。往后你会明白的。」
高台之下,三十六宗门人像浪潮一样伏地膜拜,李无相试着从宝座上起身,但还是动弹不得。
「你现在不想就没有往后了!你是太一啊!道祖啊!你要等死吗!?玄教在镇着你就是怕你的人道气运,我帮你把你弄出去,你去跟玄教讲,说现在大劫山这里又有了个——」
「我就是本尊。」
三十六宗的门人站起来了。更加强大的力量涌入李无相的皮囊之中,他觉得自己「满」了——他从未修到过要成婴的地步,可现在他就是觉得,自己要成了。
然而他同时还觉得不可能。像冥冥之中已经知晓了命运,或者知晓了那种命运并不存在,「成婴」这个想法仿佛从他的脑海中断绝了丶变得遥远了,远到永远都抓不到!
「你……是本尊?!什麽意思?你不是被镇着的吗!?」
李无相觉得全身都发了凉。无论是体内精气充沛所带来的希望,还是觉得无法成婴所带来的绝望,都因为这句话而一下子被扑灭了。但他觉得自己在一瞬间冷静了下来,甚至觉得体会到了一点儿「朝闻道则夕死可矣」的感觉——
他说他是本尊?
外邪就是本尊?
什麽意思!?
「我是太一,是人道气运。人道气运的根本是人,人的根本是魂。」
李业在他的皮囊中丶神念中说话,语气平静。可李无相觉得他就像是在念悼词丶像在交代后事丶在为他自己刻写墓碑!
「只要将人魂镇压,就是将人道气运镇压,就是将我镇压。所以,玄教的确镇压着我,但——」
「——是镇压着幽冥。」李无相觉得自己的脑袋开了窍。可灌进来的是刺骨的冷风,叫他一直凉到了心底……
这事一点都不难想明白,真的,只要听到了李业现在说的这些,就一点都不难想明白了——
他明白在幽九渊时,看到的幽冥地母为什麽是奄奄一息的样子,也明白了三千年前战胜太一之后,幽冥教为什麽隐世了。
道理在许多时候由许多人已经说过了许多次……只要还有人,就有人道气运在!
要压制丶要镇压,该怎麽办?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少少的人!
玄教因此只留下少少的人口……还活着的,全是资质好丶能产出资质更好的修行苗子的「种人」!
业朝昌盛时人口十亿,这些人就是人道气运的根本,而如今世上不过数千万……馀下的全都被押在幽冥中不得托生转世,所以,这就是镇压东皇太一的手段!
「那——」
「东皇太一就是他们。」李业说,「他们就是东皇太一的本尊。东皇太一没有真灵,或者说每个人都可以是东皇太一的真灵。而我,是记忆。人道气运合着我这记忆,就是东皇太一。要是合着姜介的记忆,就是都天司命。李无相,你明白了吗?」
「我……」
「人道气运丶东皇太一丶李业,三位一体,但不是密不可分。李业和人道气运就是东皇太一,姜介和人道气运就是都天司命。我没有造出人道气运,我只是将其养成了丶驾驭起来。而现在,驭者换人了。」
第二次叩拜结束了。梅秋露高声开口,台下的百多人再次伏地。
李无相直勾勾地看着他们,过了一会儿才叫自己的脑袋缓过神来:「换人……换人就是夺了你的气运权柄吧?他是怎麽干的?不能从这里想办法吗?」
「夺去权柄比你想的要更容易。权柄不是根本,权柄的根本才是根本。你能想明白吗?」
李无相愣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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