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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9章 陛下,老臣苦啊!但是老臣不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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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瑟咳嗽了一下,模仿着皮尔的语气:「我们需要的是一群受过教育丶能读会写丶能在街上与市民对话的年轻人。」

维多利亚抿嘴笑道:「所以您就去了?」

「陛下,那是当时伦敦唯一一个不问你来自哪里丶不问你念的哪所学校,只问你敢不敢上街巡夜的职业。」

「那您后悔吗?」

「任何一个智力正常的绅士,在当了警察之后,都很难说自己不后悔。」

维多利亚愣了一瞬,她显然没料到这位「苏格兰场的传奇」会说出这种话,她的嘴唇轻轻张了张,似乎忘了下一句该问什麽:「您是在说……您是傻子吗?」

「当然不是,陛下。」亚瑟一本正经道:「我的智力正常。起码我自己是这麽认为的,但您有权保留不同意见。」

「噗嗤。」维多利亚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您?后悔?我的上帝啊!我真没想到您也会后悔加入苏格兰场。」

「现在肯定不后悔,毕竟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但是……」亚瑟往椅背一靠,像是在从回忆里把那个愣头青重新拖出来示众:「但是我加入苏格兰场的第一个星期,我就起了辞职的念头。如果不是那天正好发工资,说不定我真就走了。」

「原因呢?」

「原因?就是所有想要辞职的人都能背出来的那种。」亚瑟掰着手指头给维多利亚一一列举:「薪水低丶工作量大丶假期少丶危险得要命,市民嫌我们碍眼,报纸骂我们是皮尔雇佣的蓝色暴徒,街头流氓更是见了警察制服就想揍我两拳。」

他说到这里,耸了耸肩:「更别提我上班的第一个星期,就真的被揍了。」

维多利亚瞪大了眼睛:「您被揍了?还有人能够揍您吗?您不是一个人就可以收拾了十四个巴巴里海盗吗?」

「收拾海盗是后来的事了,刚乾警察的时候,我可是一点拳脚功夫都不懂。」亚瑟叹了口气:「我还记得那是在格林威治的中央大街附近,有商户投诉说,几个酒鬼在他的店里闹事。我只是上去说了一句『先生们,请安静点儿』,下一秒,拳头就砸在了我的脑袋上。」

维多利亚捂着嘴倒吸了一口气:「天啊!那后来呢?」

「后来?您是问酒鬼吗?」

「我是问您。」

亚瑟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我嘛……我趴在地上躺了几分钟,然后爬起来,继续巡逻。」

「那酒鬼呢?」

「酒鬼跑了。」

「那商户呢?他有没有感谢您的服务?」

「没有。」

「那他难道什麽也没说,就眼睁睁的看着您为他挨了一拳?」

「那倒也不至于,他还是说了话的。」

「他说什麽了?」

「说我不中用。」

维多利亚气的一下子挺直了身子:「他说您不中用?!」

亚瑟被她突然冒出来的气势吓了一跳:「陛下,您别这麽激动。」

「我当然激动!」维多利亚涨红了脸,语速一下快了许多:「他让您替他处理酒鬼,结果您挨了拳,他还说您不中用?这也太丶太……」

她实在是找不到什麽合适的形容词,毕竟肯辛顿体系可没教她该怎麽说脏话。

「太什麽?」亚瑟忍着笑。

「太丶太……太不值得了!」维多利亚一拍桌子,茶匙晃得响了一声:「多麽忘恩负义的无耻之徒!」

亚瑟失笑:「嗯……无耻之徒,出自《贝奥武夫》还是《李尔王》来着?」

「我丶我……」维多利亚被他调侃,反倒更气了:「我只是觉得,您那麽辛苦丶那麽尽责,还要被这种人这样对待,这太不公道了!」

亚瑟安抚道:「陛下,当时谁都觉得警察不中用,倒也不能怪那位店主先生。1829年苏格兰场刚建立的时候,全伦敦都认为我们不过是新式打手,是皮尔的政治工具,是来盯着他们丶限制他们自由的一群蓝衣蛮子。您不能指望公众在第一天丶第一个月丶第一年就读懂您的好心,这得有个过程。」

维多利亚皱着眉,忍了好一会儿,才把声音压回礼貌的音量:「那……现在比那时候好些了吧?」

「好多了。」亚瑟点了点头:「如今的伦敦市民已经习惯了街上有巡警的日子,甚至觉得没有警察才不自在。特别是过去这三四年,变化可能比您想像的还要大。」

维多利亚情不自禁的身体微微前倾,她已经完全沉浸进了亚瑟的《新警察故事》:「真的吗?哪方面?」

「首先,是我们自己,警察本身变了。刚成立那几年,人手不足丶训练不足丶制度都是漏洞,虽然苏格兰场的《内部条例》每个月都在完善,但总得来说,各种模糊地带依然很多。但自从33年和34年两部《大都会警察法》修订案通过后,很多事情都在法律层面上正式确定下来了。值勤条令丶侦探部门丶培训学校,都在法律层面制度化了。现在巡警上岗前必须牢记上百条警察条例,每个月都有考核,巡逻路线丶记录簿这些都有标准流程。」

他顿了顿,看了看维多利亚的表情,像是担心这些术语会让维多利亚犯困,于是又换上了更故事性的说法:「简单点说,以前我们就像是一群披着蓝外套的街头义勇军。如今,我们是英国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公共安全专业队伍。」

维多利亚点了点头:「嗯……听起来好像确实有进步。」

「其次,是市民。」亚瑟继续道:「以前他们只看到一个穿着蓝制服丶跑来管他们闲事的家伙,现在他们知道我们能救命。火灾丶抢劫丶街头斗殴丶小孩失踪丶醉鬼闹事丶行凶报案……人的记忆很奇妙,只要有几次巡警在最要命的时候赶到,人们就会开始觉得警察不是麻烦,而是一种保障。」

说到这里,亚瑟换了个坐姿:「话说回来,这里面也有您的功劳。」

「我?」维多利亚疑惑道:「我有什麽功劳?」

亚瑟微微躬身:「感谢您出席了罗伯特·卡利警官的纪念仪式。冷浴场事件之后的澄清,还有苏格兰场这些年破的大案丶抓的团伙……陛下,伦敦人不是傻子,市民更不是无情的。你保护了他们,他们迟早会记住。」

维多利亚听到罗伯特·卡利的名字,神情不由得柔和了不少:「卡利警官的遗孀和他的两个孩子,现在过得还好吗?」

「托您的牵挂,他们过得很好。」亚瑟笑着开口道:「我今年去探望他们的时候,卡利夫人还托我向您问好,卡利的长子大卫和我说,等他长大以后,他希望能像他爸爸一样,成为一名骄傲的苏格兰场警察。」

维多利亚听到「大卫想当警察」时,明显怔了一下。

如果孩子们把警察当成一种值得追求光荣事业,那麽她是不是也应该做些什麽,让他们的父亲丶他们的哥哥丶他们所依靠的人,能够在更好的环境里工作?

毕竟,她不想再看到这样的悲剧重演,也不想再听到有哪个巡警在街上被人攻击,却得不到应有的保护。

想到这儿,维多利亚轻轻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裙摆,为了能让心绪平复:「您今天带来的那个新法案说我意见稿,和之前的警察法案区别在哪儿?如果这些改革能让巡警们少受一点委屈,我想知道全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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