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 英国警务改革的总设计师(2 / 2)
维多利亚本想待会儿再看报纸,可没成想馀光一瞟,却发现今天的《泰晤士报》上出现了「警察专员委员会」的字样。
《泰晤士报》读者来信专栏先生,请容许我向您讲述今晚偶然目睹的一幕。
当时我正穿过广场拱廊,看见一个衣着体面的稚龄女童捧着个小包裹,像是受托跑腿的样子。途中,她被一名绅士装束的老者搭让。此人形貌衣着,我可以精确描述以便辨认,但我担心这垂暮恶棍的妻儿老小会因其劣行败露而感到惊骇,所以此处就不详细描述了。
我看到那女童经过一番追逐后驻足与他攀谈,经过看似恳切的交涉,没过多久,他便带着女孩朝考文特街方向走去。在目睹了这场可疑又可憎的情景后,我当即恳请正在附近巡逻的警官(编号C68)关注事态发展。C68警官表现得极有分寸,显然也意识到事态严重,但他却表示,根据现行法律,他对此种行为无权干涉。
可是在我的再三恳求下,他确实追上了那个女孩,并从她口中得知,那个搭讪她的老流氓要带她前往奥克森登街上的一栋房子。我们这个年纪的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麽,其目的不言自明。警官警告了这个小可怜,并建议她赶紧回家。
据我所知,小女孩是照做了,但没过几分钟,我们就看见那个满头白发的老恶棍,又心急火燎地追捕他的猎物去了。
各位尊敬的《泰晤士报》编辑,我此次致函贵报的用意是希望通过《泰晤士报》的平台向警务专员委员会提议:在所有类似案例中,倘若双方存在明显社会地位差异丶外表年龄悬殊等可据此推断其意图不道德或涉嫌违法的合理依据时,应当授权警方对此类对象进行训诫。
考虑到贫困阶层的儿童因父母不得不为生计奔忙而缺失监护,加之老练放荡者常常以其财富与狡诈言辞对天真幼女构成的诱惑,我们理应向这些易受侵害的群体伸出保护之手。需要补充说明的一点是,C68警官告诉我,他对此类事件司空见惯,并且他知道今天碰到的那个老恶棍绝不可能是初犯。
来自:一个有女几的父亲维多利亚的目光在这篇读者来信上停了许久。
她只觉得自己的好胃口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连刚切好的培根香味都变得令人反胃。
「莱岑————」她的声音微微发抖:「伦敦————真的会发生这种事情吗?这种————公然的丶卑劣的————」
她找不到确切的词来形容自己现在的感受。
莱岑早已注意到她情绪的变化,轻声道:「陛下,这封来信并非夸张。」
维多利亚震了一下:「不是夸张?那就是说,它是真的?」
莱岑点头道:「不仅是真的,而且————相当普遍。」
「相当普遍————」她重复这几个字时,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这是伦敦————他们竟然容许这种事情————为什麽没有人阻止?难道警察就站在那里什麽都不能做吗?」
「就像报纸上那位警官说的,他们没有这方面的授权。」
「没有授权就不能做吗?」维多利亚有些生气:「在拉姆斯盖特的时候,亚瑟爵士也没有得到任何授权!」
「亚瑟爵士————」莱岑嗅到了时机:「他之所以能在拉姆斯盖特采取行动,是因为当时的情势与今日所谈截然不同。」
维多利亚抬起头,固执地坚持:「不同在哪里?当时也没有授权,可他依然阻止了坏人。」
莱岑有意地想要勾起维多利亚的火气:「陛下,亚瑟爵士当时面对的是对您构成直接威胁的事件。任何一位绅士丶任何一位军人丶任何一位有良知的英国人,在那种情况下都可以采取行为。这在法律上属于保护君主免受侵害,并非警察权力。」
「我当时可不是君主!」维多利亚放下叉子:「况且,如果任何一位有良知的英国人都可以在那种情况下采取行动,可为什麽最终站在我眼前的只有你和亚瑟爵士?莱岑,你甚至都不是英国人!这简直太荒谬了!」
木柴在暖炉里炸开一道清脆的声响,却掩盖不了她呼吸间的愤怒与不理解。
莱岑沉默了半秒,像是在衡量女王的情绪是否已经到达一个可以引导,而非需要安抚的临界点。
随即,她轻轻放下勺子:「陛下————关于警务和法律的细枝末节,我其实并没有太多了解。毕竟我只是一个汉诺瓦牧师的女儿,没有上过大学,也没有读过律师会馆。」
维多利亚怔了一下,还没从情绪里完全缓过来。
「我所知道的————」莱岑继续道:「只是从报纸丶从社会慈善集会丶从社交场里听来的零碎信息。但具体哪些属于执法权限,哪些属于议会管辖,哪些又是警察专员所能决定————我并不敢向您保证我理解得完全准确。」
她盯着莱岑:「所以你意思是,我现在连搞清楚伦敦发生了什麽的权力都没有吗?」
莱岑摇了摇头:「当然不是,陛下。您是国家的君主,没有什麽事是您不能过问的。只是警务问题————尤其是伦敦这种复杂又敏感的安议题————确实需要一位真正了解局势的专业人士来向您解释。」
莱岑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维多利亚甚至都不用问她那个「专业人士」究竟是谁。
英国警务改革的总设计师,十九世纪秩序革命的第一推动力,走在任何案件之前的那双眼睛,治安制度从混乱无序迈向科学管理的中枢神经,警务条令背后那支最沉稳的笔,伦敦大都会警务体系的构想者,苏格兰场永远的启明星—一大不列颠及爱尔兰联合王国警务专员委员会秘书长————
Man,What CanI Say?
快快有请,亚瑟·黑斯廷斯爵士。
莱岑见到女王沉默,不由得又补了一句:「治安丶警权丶贫民保护丶伦敦街区的管理制度,这些都属于政府与宫廷之间合理且必要的沟通范畴。亚瑟爵士长期在警务系统任职,如果您希望做出明智的判断,由他来向您解释这些————这再合适不过了。」
不是因为我想见他,而是因为国家需要我知晓真相。
自己不是出于任性,而是出于责任。
维多利亚心口一跳,忽然觉得自己召见亚瑟的理由正当了不少。
「莱岑。」
「陛下?」
「请写信给亚瑟爵士,告诉他,我需要他今天入宫,为我解释伦敦当前的治安状况。」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