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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收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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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收官

纯阳万界图内,钟山之巅的羽化台,此刻已化作一方独立的道场。徐青的意志烙印静静悬浮,其光华内敛,却仿佛是这方新天地的绝对核心。

台下,冯芜丶徐玄扈,以及刚刚被救回丶元神黯淡的长春子与玉阳子,皆神情凝重,

静待看他的言语。

而在道场中央,一团被柔和混沌气流包裹的丶微弱如风中残烛的冰蓝色光团,正静静悬浮。

那光团中,是徐清竹陷入最深沉寂的真灵,其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灰败的丶如同铁锈般的寂灭道则,那是源自三位古天界巨头合力的至高诅咒,正无情地磨灭着她最后的存在痕迹。

「夫君——」冯芜望着那光团,眼中满是痛惜,「清竹她——」

徐青的意志传来一阵温和的波动,安抚着她的心神:「阿芜放心,有我在,清竹便不会真正道陨。只是,此伤非寻常大道之伤,而是沾染了古天界巨头的本源烙印,寻常手段,难以根除。」

在场的众人心中皆是一沉。万劫不磨的存在,其一缕本源烙印的威能,已是寻常大罗难以想像的恐怖。

「父亲要用什麽办法救小妹?」徐玄扈踏前一步,声音沉稳。他如今执掌八卦炉,修为日进,周身隐有蛮荒祖巫的气息流转,与自身万劫不磨的血脉结合,生出一种独特的霸道威严。

「只要将清竹的真灵纳入封神榜,便可重塑仙体,虽断了前路,却能保全性命。」

这确实是当下最稳妥丶最直接的办法。以徐青如今的地位与纯阳万界图的潜力,只要炼制封神榜成功,敕封一位永享天庭气运的神张,易如反掌。

徐玄扈闻言一,「这,怕是不行。」

虽然和徐清竹相处的日子不多,可徐玄扈深知徐清竹的脾性,如果让她断了前路,和死是没有区别的。

徐青微微颌首:「我知道清竹的心思,所以此路不取。」

他说得轻描淡写。

可长春子等人,完全能体会到这句话的份量。

要绕过封神榜这条路,来救徐清竹,其中难度之大,简直难以想像。

即使是方劫不磨,怕也难以成功。

道君为了女儿,舍易求难,确实令人感慨。

这也体现出,徐青的人性依旧大于道性。

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那——父亲欲如何?」徐玄扈问道。

「为父自有计较。」徐青的道念之中,浮现出太易大道轮转不休的景象。在绝对的算力与对因果的洞悉下,一条充满了无尽凶险,却又蕴含着一线生机丶甚至能让女儿破而后立的道路,被他清晰地推演了出来。

「先天杨柳枝,三光神净瓶———观自在菩萨——」

当这些名字从徐青的道念中流淌而出时,长春子与玉阳子皆是脸色微变。

「道君,万万不可!」长春子急声道,「观自在虽号称慈悲,但其道行深不可测,早在太易纪元之前便已是万劫不磨的存在。其道场紫竹林更是独立于太虚之外,自成一界。

传闻那净瓶乃是元始天尊昔年分宝岩上所赐,内蕴一方混沌,能收纳万物;杨枝甘露更是以三光神水融合其无上佛法愿力凝聚,一滴便可活死人丶肉白骨,重塑道基。此等至宝,

岂会轻易示人?」

徐青若有深意地瞧了长春子一眼,「长春道友,这些事,你知道的怎会如此清楚?」

长春子一,不禁心生疑惑:「我怎麽知晓这麽多。」

他顿时觉得自己身上有些古怪。

徐青却没有继续扯下去,沉声道:「清竹的道伤,非此物不可解。唯有以杨枝甘露的无上生机,洗去她真灵中的寂灭烙印,再以净瓶中的混沌之气为其重塑道体,方能使其根基尽复,甚至———更胜往昔。

他没有说的是,在他的推演中,这更是一场针对他的丶早已布下的阳谋。观自在,恐怕从一开始,就在等他主动上门。

+

与此同时,紫竹林深处,珞珈山之巅。

观自在菩萨正手持杨柳枝,轻轻沾取着净瓶中的三光神水,点化着一株新生的丶充满了灵性的莲藕化身,其中模样,赫然和徐清竹有七分神似。

旁边三坛海会大神叼着一根草,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百无聊赖地盯着观自在,大咧咧道:「菩萨,你要对付此人,何必这样麻烦,让我和二哥联手,连天界都帮你打下来。」

他说着说着,凑到观自在身前,拉着观自在的衣诀:「要不,你放我出去?」

观自在用杨柳枝拍了拍哪咤的手,微笑道:「哪咤,我好不容易将你复活,可不会再让你出去送死了,你就老实呆在紫竹林吧。」

哪咤顿时脸一垮,「那你还不如不救我呢。」

观自在笑道:「你这顽童,且多些耐心,等无量杀劫开启,自有你大展所长的机会。」

哪咤道:「那得等多久?」

「不到四百年了。」

观自在悠悠道。

随即目光看向古天界,心里默念道:「显圣真君,你不听贫僧之言,返回天界,还主动卷入大劫,只怕这一纪元,又得陨落了。不知,还有没有第二个黑山老祖将你从无边苦海中捞出来。」

太虚道宗,这片悬浮于混沌中的琉璃孤岛,此刻正被一层前所未有的阴霾所笼罩。往昔,它仿若太虚宇宙中最孤高丶最纯净的梦境,宗门山水皆由「虚」与「实」的法则交织而成,殿宇楼阁在云雾间时隐时现,行走其间,一步踏出可能便已跨越了万里虚空,一步落下又仿佛从未离开原地。这便是太虚道宗的根基一一于虚实之间,得见真我,超然物外。

然而,今日,这片超然的净土,却被一方巨大的丶充满了人间烟火丶爱恨情仇的红尘结界死死困住。正是菩提道宗的镇教至宝,七宝妙树所化的「三千红尘大阵」。

大阵之外,是无相道人率领的丶气焰滔天的太上道宗大军。他们的气息与往昔截然不同,不再是清静无为的道门玄风,而是多了一丝源自古天界巨头的丶冰冷而霸道的威压。

而在大阵之内,天河道宗的山门早已化为一片废墟,残存的星河之力如同破碎的星辉,在虚空中无力地闪烁,诉说着不久前那场惨烈的覆灭。

此刻,三千红尘大阵的伟力正不断渗透进太虚道宗的护山大阵。那原本缥缈无定丶虚实相生的护山结界,在红尘俗念的侵蚀下,竟开始变得「真实」起来。原本虚幻的云雾,

渐渐凝结成粘稠的丶带着七情六欲气息的彩色瘴气;原本清脆的仙鹤啼鸣,也夹杂了凡人的痴男怨女之声;就连宗门内那些由精纯道则凝聚的灵花异草,都开始不受控制地疯长,

开出妖异而俗艳的花朵,散发出令人心神不宁的甜腻香气。

太虚道宗的核心大殿一一「太虚宫」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宗主灵虚真人端坐于由「虚空晶石」雕琢而成的宝座上,她面容清冷,一袭素白道袍不染纤尘,但那双往日里古井无波的眸子,此刻却倒映着护山大阵外那黑云压城般的恐怖景象。

她的身下,数十位亲传弟子盘膝而坐,个个强行镇定心神,全力运转「太虚无相心法」,试图以自身清静的道心来抵御那无孔不入的红尘俗念侵蚀。然而,饶是他们道心坚定,此刻也不免心浮气躁,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更有甚者,道袍无风自动,周身气机已然出现了紊乱的迹象。

「宗主,菩提道宗的『三千红尘」最擅污染道心,我等以虚化实的道法,在这红尘俗念的侵蚀下,反而成了对方的养料,护山大阵—快要支撑不住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艰难开口,他乃是宗门的大长老,但此刻,他的声音中却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

灵虚真人没有回答,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红尘大阵,望向了更远处的太虚。她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菩提道宗的围困,不过是为真正的杀招铺路。

果不其然,就在护山大阵的光芒黯淡到极致的瞬间,一声冰冷的丶不带丝毫情感的敕令,响彻了这片时空。

「攻!」随着无相道人一声令下,他身后那密密麻麻的太上道宗修士,同时出手。他们祭出的并非寻常飞剑法宝,而是一道道灰色的丶充满了「无情」与「寂灭」道韵的神光。

太上无情神光!

这神光并非直接摧毁物质,而是针对「存在」本身。光芒所及,太虚道宗那虚实相生的护山结界,其构成法则的「实」之一面,被强行剥离丶抹除,只剩下纯粹的「虚」。

咔!如同脆弱的琉璃被重锤敲击,失去了「实」作为支撑的护山大阵,轰然崩碎!

整个太虚道宗的秘境,第一次如此赤裸地丶毫无防护地暴露在了敌人的兵锋之下。

「杀!」喊杀声震天动地,太上道宗的修士如同下山的猛虎,化作毁灭的洪流,冲入了这片清静的道门圣地。

太虚幻境,北天门。

那座亘古不变丶仿佛由宇宙脊梁铸就的丰碑建筑,在这一刻,竟也微微震颤起来。

虚幻的河流之上,被发跌足的真武帝君,那双闭合了许久的眼眸,缓缓睁开。没有惊天动地的神光,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

他的眼神初时带着一丝刚刚苏醒的茫然,但随即,那茫然便化作了无尽的深邃,仿佛倒映着宇宙生灭丶纪元更迭的浩瀚图景。释迦牟尼留在他体内的那一掌,其蕴含的因果之力与寂灭道韵,如同骨之蛆,依旧在他道体深处盘踞,使得他万劫不磨的本源,始终蒙着一层难以驱散的阴影。

然而,就在此刻,一股更加强烈丶更加决绝的杀机,穿透了太虚幻境的壁垒,清晰地烙印在他的心神之中。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北天门之外。

他的目光,无视了时空的距离,瞬间锁定了太虚道宗正在发生的一切。他看到了那遮天蔽日的「三千红尘大阵」,看到了那冰冷无情的「太上无情神光」,看到了正在浴血奋战丶节节败退的太虚道宗弟子,更看到了那站在大军之前的无相道人,以及其身上那三股既熟悉又陌生的丶属于古天界巨头的恐怖气息。

刹那间,一切都明白了。他的心,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澄明。「释迦牟尼」真武低声呢喃,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你伤我,非是为阻我,而是为了此刻。」

「为何?」饶是以真武那历经万古丶见惯了风云变幻的道心,此刻也不禁涌起一股深深的困惑。

他与释迦牟尼并无深仇大恨,为何对方要布下如此狠毒的杀局?他的神念在疯狂推演,太虚宇宙过去未来的因果线在他眼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络,然而,关于释迦牟尼的动机,却始终是一片迷雾,被一股更加高远丶更加不可测度的力量所笼罩。

「罢了。」真武收回了思绪。想不通,便不想。既然局已至此,多思无益。他虽然有伤在身,道体受损,但,他依旧是真武!是那个荡魔世间丶威震三界的玄天上帝!他的眼中,燃起了久违的丶熊熊的战火。一股脾天下丶踏碎凌霄的无上霸气,自他身上轰然爆发!

整个北天门所在的太虚幻境,都在这股气势下剧烈震颤,那虚幻的河流掀起了滔天巨浪!

太虚道宗之内,已然化作一片血色的人间地狱,

灵虚真人手持一柄由「太虚之晶」打造的拂尘,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大片虚实转换的空间涟漪,将数名太上道宗的长老卷入其中,以虚空之力将其绞杀。

但她以一敌众,身上早已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素白的道袍被鲜血染红,宛如雪地里绽放的寒梅。

「结太虚无相阵!」她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绝。残存的太虚道宗弟子闻言,

眼中闪过一丝悲壮。他们毫不犹豫地以身为引,以元神为阵眼,瞬间结成了一座巨大的丶

由无数虚幻符文构成的无相大阵。

大阵一起,所有弟子的身影都变得虚幻缥缈,仿佛融入了这片天地。任何攻入阵中的神通法宝,都会被引入无尽的虚空之中,消弹于无形。

「雕虫小技!」

无相道人冷笑一声,他神魂之中,属于玄都天主的秩序之力轰然发动。

「敕令!此间,虚为实,实为虚!」随着他言出法随,整个太虚无相大阵猛然一震。

那些原本虚幻的丶用以引导攻击的符文,竟在瞬间凝固成实质!

而那些作为阵法支撑的丶本该坚不可摧的弟子们的肉身,却变得虚幻透明起来。

噗!噗!噗!大阵瞬间告破,所有结阵的弟子同时口喷鲜血,元神遭受重创,萎靡倒地。

「灵虚,受死!」无相道人眼中杀机毕露,他化作一道流光,直取灵虚真人的首级。

就在这生死一刻,一股无法形容的丶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整个战场,在这一刻,静止了。所有人的动作,所有流动的能量,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道被发跌足丶身着破旧道袍的身影,悄然无息地出现在了灵虚真人的身前。他没有看无相道人,只是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了那道蕴含了三巨头之力的「太上无情神光」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足以抹除大罗道果的神光,如同遇到了克星,竟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真—武—.」无相道人脸上的狞笑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你不是受了重伤吗?」真武缓缓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着一片看透万古的平静。

「伤,是伤了。」他的声音淡然,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但,对付尔等,

足够了。」他缓缓抬起手,朝着太上道宗的大军,轻轻一按。

这一按,看似轻描淡写,却仿佛调动了整个太虚宇宙的法则。轰隆!以他手掌为中心,整个空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地扭曲丶塌陷。那些不可一世的太上道宗修土,在这股无法抗拒的伟力面前,如同脆弱的瓷器,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连同他们的法宝丶元神,一同被碾压成了最原始的丶毫无意义的粒子。

仅仅一掌,太上道宗的大军,便已覆灭大半!

无相道人吓得魂飞魄散,他再也顾不上什麽巨头意志,转身就要逃遁。

然而,一只巨大的丶由玄水之气凝聚的手掌,早已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无相,你走不了。」

真武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如同死亡的宣判。「不!真武!你不能杀我!我乃奉帝君之命!」无相道人惊恐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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