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夜长了(1/1)(2 / 2)
对面那六副同在吸收卵鞘的棺椁内,都有石青色皇飨蓄积,内中生出一双双血淋淋的眼睛,直勾勾盯住周昌,似是在警告周昌,不得踏前半步!
否则,便是山崩地裂!
周昌的目光,在那六副棺椁间来回梭巡。
随后,他走到巢穴最边沿的那副棺椁前,忽然抓起一柄浮游于身畔的三尖两刃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刀就戳进了棺椁里,奋力搅动「嘶啊啊啊啊啊棺椁之中,霎时传出凄厉的惨嚎!
随着那声声惨嚎,一双乾瘪失水,但肤色竟较为正常的胳膊扒着棺帮,连带着内中的身躯,一下子从棺椁中坐了起来!
这具僵尸,身披只能依稀辨别原本明黄之色的龙袍。
它的整个下巴都被三尖两刃刀切开大半,仅留少许皮肉连着上半张脸,随着它的惨嚎,在半空中摇来晃去。
这具清朝皇帝尸,浑身皮肤已经恢复活性,但是内里仍旧腐烂不堪。
它睁开一双青白的死人眼,怨毒地盯着周昌,不等周昌斩下第二刀,从棺中坐起来的这具皇帝尸,眼耳口鼻之中都流淌出滚滚皇飨,它的皮肉骨骼尽皆在刹那之间溶解,盈满了身下的棺椁!
棺椁里,满是液化的腐臭皇飨中,竟响起激烈的心跳声!
满棺椁的『尸水』中,确有一颗金灿灿的心脏,正在奋力跳动!
同一时间,有一丛像是毛发打绺缠结成的绳子,缠绕着那颗心脏,游曳进虚空,往天顶那片皇飨源流里的天母下腹游曳而去。
那一绺毛发编成的绳子里,流淌着浓重的生机。
正因为它的存在,棺材里那颗心脏才能一直保持跳动!
周昌一眼扫过其馀几副棺椁,棺中之尸亦纷纷腐烂溶解成皇飨液体,内中各有一颗心脏在嘭嘭跳动,那能延续生命的毛发绳子,从棺中游曳出,牵引着天母的下腹!
「轰这个瞬间,从六道墓门中拥挤出小半身形的满清六酋皇飨影子,更加奋力地冲撞着墓门,它们恐怖的身躯,挤进这方梦境愈来愈多!
当下这场梦,根本也承当不住这六道皇飨影子,是以梦境处处遍布裂痕。
天地尽皆扭曲!
这场梦,行将崩散!
天母亦在此时,抓住了那六根『绳子』,将绳索瞬间变成殷红,拖着满清六位皇帝蓄养的心脏,逐渐隐入皇飨源流深处!
而周昌的三尖两刃刀,如何挥动,竟无法斩断那看似是由毛发结成的绳子!
六根系结着生机的绳子,根本就是天母的一部分。
仅凭当下这种状态下的三尖两刃刀,实难斩断天母的肢体!
而即便能斩断这六根绳索,也不过是毁碎去满清六酋苦心孤诣养育出来的身外心脏而已,于它们本身无损,它们却仍能直接撕碎了这场梦境,拿走黑老树,使天母从此脱离—接下来,周昌便会成为众矢之的,失却这重梦境的庇护,在现实里承受满清馀孽的冲击!
如此,周昌虽得了眼前利益,却也必将为自己引来不可承受的祸患。
此非周昌想要达成的目标。
他仰起脸,看着天顶那片逐渐收缩的皇飨源流,面上笑容依旧。
下一刻,在这场梦境天崩地裂,一切种种皆将化归虚无的当口,周昌倏忽采撷来天母皇飨,引这天母皇飨与自身宙光相互碰撞,在二者交相碰撞的刹那,他立时运转『他我印。
那与天母皇飨交相碰撞的宙光,倏忽归于三尖两刃刀中。
三尖两刃刀凝作又一道斑斓手印,而周昌自身的本我手印,却在瞬间与这拼图演化成的『他我手印'调换二者一下调换,四下横亘天地之间如鱼群的三尖两刃刀阵,立时坍缩不见!
甚至这片天地之间,再没有了宙光存在!
唯有皇飨流遍,与天母皇飨水乳引交融!
天顶!
那片皇飨源流之中,天母神形一点点隐没其中。
她的归去,寂无生息。
皇飨源流大海,不生丝毫波澜。
但在周昌身形坍缩,带着宙光瞬间消失的这刹那,皇飨源流大海中,立时有涟漪层层叠叠,那原本闭上星眸丶仿佛睡去的天母,都因此被惊动,张开了一双满是糜烂星辰的眼睛,看着皇飨源流大海海面上涟漪迭起,她本如雪色的头发,在这瞬间一缕缕变黑!
原本石青色的皇飨大海,更好以被投入了一江之墨,浓郁的黑色在这源流里肆意弥漫!
黑色皇飨中,伸出一条条手爪,猛然抓住了天母隐在皇飨下的手脚,攀上她的肩膀,
将她牢牢禁锢!
这突然而显的变故,刹那间镇住了六道皇飨影子!
它们挤进梦境大半的身躯,在此时都缩了一些回去,原本要粉碎这场梦境的是它们,
今下又生怕这梦境会顷刻破碎的,也是它们!
天母情况有变,便是它们不敢再撕碎这场梦境的根因!
当下这般状态下的天母,一旦出离梦境,为现世里的鬼神查知,必然为之引来粉身碎骨之祸!
而天母若是消无,满清六酋,也就没有了转死为生的可能!
毕竟,它们养育心脏,可以打碎重来,因有天母为它们维系命绳,可若是天母都被打碎,它们自然也没有了重来的机会!
皇飨大海中,墨色大手将天母环抱了个结结实实。
尔后又于一瞬间,这黑墨皇飨尽作斑斓宙光,充塞于皇飨源流之内,直接撕裂了天母的神灵禁忌,令它凝滞在虚空中,毫无任何反抗之力!
「嗡!」
周昌形影乍现,奋起三尖两刃刀,一刀插在了天母胸口之上!
将这尊神灵,钉在这梦境中!
非是三尖两刃刀脱落,它哪怕修补了神灵禁忌,再次苏醒,也无法从这梦中脱离!
「咚!」
天母满头发丝尽墨!
一丛丛黑色血管状的纹络,从她的脚掌一路攀附而上,爬满了她的全身!
覆盖这重梦境的皇飨,随之尽皆沉寂。
天地间,隐约响起怅惘的低语。
「夜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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