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学士果真不羁之人也!有先贤之风!(1 / 2)
第215章 学士果真不羁之人也!有先贤之风!
献俘之事,慢慢也就结束了,汴京城里茶馀饭后之谈却还在继续。
大宋朝而今,报纸这种东西很多,邸报,其实从西汉就有,乃至历朝历代都有。
就是朝廷内部的消息通报,类似于参考消息之类,天子政令,朝廷革新,诸如此类,
多在邸报之中。
也还有朝报,朝报类似于朝廷对外发表言论的报纸,大概就是人民日报之类的东西,
这是需要经过朝廷勘定再发行的日常读物,
小报,不言自明,大宋营销号,也是因为大宋朝识字的人口实在不少,特别是在城池里面,小报的市场着实不小,汴京城的小报那更是如此,纷繁杂乱。
也是这个时代,活字印刷之法慢慢成熟,印刷读物的成本也就大大下降。
只待过得一日去,不论是邸报,还是朝报,或是小报,献俘之事,自当是大书特书。
王家之下,也养小报,倒也不在于敛财,而在于东京高门,士大夫之顶尖家族,有所需.
献俘之事是其一,却也有一个版面,抬头题目是《易安居士与苏学士之论战》,倒是中规中矩,若是苏武来办这小报,这种题目,怎麽卖得出去?哪里会有流量?
不得来个.易安居土与苏学士不得不说的秘密?
当然,这是玩笑,这小报自也到得苏武之手,苏武看着也笑,还真别说,编排得像那麽回事,至少观点上是很清晰的。
李清照以文化之传承,士人之表达,乐音之享乐,来说词道之意义。
苏武从靡靡之音,享乐之风,大唐与大宋的诗词风格趋向变化,来说词道之堕落,还真就是正儿八经的论道之法。
土大夫吵架,还是要讲点体面,也并未把苏武喷李清照的词是垃圾这件事登写出来,
也着实是没有必要。
苏武算是忙完了正事,再忙就是给诸部安排回乡之事,沿路粮草之供应,也是要安排的,还要枢密院与朝廷里出公文,沿途各地,都要调拨。
打仗,着实是一个大工程,整个国家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各部在走,苏武也去送,走之前,安排一顿酒宴也是早已说好的事,只管又喝得个酪酊大醉。
还有一件事,梁师成当真送了一个宅子,不小的宅子,比头前苏武买的宅子还要大,
几进的院子,还带偏院苏武也合该上门去谢一番梁师成,当然也要带礼物,歙州的砚台,湖州的笔,徽州的墨.
拜帖是先到的,梁师成自然在家等着。
只待两人落座吃茶闲聊,不得片刻,却听外面来报,又来了客人。
说是宰相王。
梁师成笑着来说:「巧了巧了,快请快请!」
苏武也笑着起身,算是迎接,巧不巧的,苏武心知肚明,王与梁师成的家,就是两隔壁,甚至院子里还有门可以直接来去,这怕不是巧了只待王进了大厅,苏武拱手一礼:「见过王相公。」
王还一脸惊讶:「本是来讨杯茶水吃,竟是苏学士也在,哎呀,好好好,同坐。」
只待几番寒暄客气,王也笑:「此番,你可把易安居士开罪不浅,那易安居士口舌可利得紧,便是他家师公大苏学土,她也是口不留情,哈哈-我劝你啊,还是赶紧上门赔礼道歉为妙—
自也是随口说笑。
一旁还有大苏学士的「私生子」梁师成,也笑道:「如今,可都在传,连官家今日也看得小报,前仰后合来笑,苏学士啊,你这回可是在劫难逃了!」
苏武也尴尬笑着:「酒醉狂言,哪里知道会开罪这尊大菩萨.——我之罪也———」
梁师成便是来说:「都是自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苏字,易安居土,乃苏门之下,苏学士,岂能不也算是苏门之下?只管好生与易安居士说一说,自就无妨了。」
梁师成,这辈子最看重的一件事,那就是苏门,大苏学士苏轼,那是神宗哲宗徽宗三朝文坛巨擎,诗赋文章,书画丹青,样样绝顶。
大苏学士门下弟子,那也一个个不同凡响。
小苏学士苏辙,也曾官拜宰相,一直到八年前才去世,那座下教导出来的弟子,乃至徒子徒孙,不知几何。
梁师成倒也不全是蹭苏轼的光彩,他也为苏轼做过事,很长一段时间里,因为党争之事,朝廷有意无意,是禁止苏轼之诗赋文章流传的,便是梁师成与天子据理力争,解开了这个禁。
苏门之下那些士人,许多对梁师成,也算有感激之情。
也是这世间之事,都很复杂,人之一物,从来更是复杂」
梁师成频频把苏轼拿来说话,便也是要试探苏武之意。
苏武只管来言:「下官乡野之人也,哪里敢往苏门去靠,真若如此,也怕旁人笑话——」
梁师成闻言就摆手:「这是哪里话?我一个私生子,自小入宫做了阉宦,都不怕人笑话,苏学士本有大才在身,何必还在乎这些?」
一旁王也点头:「然也,我看苏学士,那醉里挑灯看剑之《破阵子》,还真有大苏学士昔日文笔之风采!」
梁师成听来更喜:「对对对,还是王相公懂得此道,我就说当时听来感觉熟悉非常,
正是这般——就是这个道理,苏学士之词道,当真有大苏学士昔日之风采。」
不免就是一个婉约派,一个豪放派。
当然,如今,豪放派其实是小众,乃至极小众,婉约派才是大众。
也如王之言:「苏学士可知昔日里,那易安居士如何去评大苏学士之词?」
苏武哪里能知道?只管摇头。
王哈哈大笑:「易安居士评大苏学士,说他是句读不之诗,曲中缚不住者,哈哈———你如今,在她心中,怕也不过如此!」
苏武闻言也是大笑:「竟还有这般事?」
所谓「句读不之诗」,就是李清照说苏轼的词,完全没有词的味道,写出来像是没有经过修修整而长短不一的诗一样。
所谓「曲中缚不住者」,就是说苏轼的词,合不上词牌的音律,超脱了词牌音乐的束缚,这可不是好话,直白说,就是苏轼的词,唱起来不好听,难听至极。
也是这个道理,就说什麽「左牵黄丶右擎苍,千骑卷平冈——西北望射天狼」,这放在女子的口中去唱,又怎麽可能唱得好听?
也说苏武,那什麽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这唱起来,又怎麽可能好听?
梁师成嘿嘿笑着:「无妨无妨,不与她一介女流当真,易安居士啊,当不得真———」」
这老太监的话,不是鄙夷,是也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宠溺。
就问这天下士族文坛,如李清照这麽口无遮拦牛逼轰轰的人物,但凡是个男人,早出门被人打死了,怕是门都出不了,家中长辈就给摁在祠堂里打死了。
你当大苏学士与小苏学士门生遍地,那是开玩笑的?还想当官?
坐牢要不要试一下?
便也因为是个女子,便是昔日里,想来小苏学士几年前还活看的时候,听到李清照说他哥哥不行?大概也是会心一笑,没事没事,只管让她去折腾梁师成让苏武不要与李清照当真,苏武也只苦笑:「下官怎敢与易安居士当真?」
苏武口中如此说,心中却不是如此想,便是想着,还得给李易安上点强度!
李清照牛逼轰轰这麽久了,该受点挫折才是!
梁师成听来,更也高兴,说道:「也知你与易安居士在京东有旧,无妨无妨-说点正事..」
便是梁师成一语之后,就看了一眼王,王脸上的笑容也就收了不少。
苏武心如明镜,便道:「下官只听吩咐就是———」」
王摆摆手:「误,也无甚吩咐,只是听说你将往河北巡边———」
这件事,本只有童贯与苏武私下里说过,此时王说出来了,那肯定就是童贯与王通气了。
苏武点头:「只等朝廷与枢密院的差遣王点头:「就说此事—你可知河北之地官员,皆出何人门下?」
苏武点头,但不言,只等看王继续说。
「难呐———」王如此一语,又道:「难也是难,但事情若是做得好,倒也不那麽难.其他人倒也还罢了,一个是真定知府赵野,一个是大名府留守梁世杰———此二人,
怕是不好相与」
苏武懂了,得干他们。童贯与王,交换了利益,苏武要帮王干这些事,这些事,
不外乎也是官场之倾轧。
王头上有一座大山,就是蔡京,乃至蔡攸,不把蔡家弄下去,王的日子,怕是也不好过。
但王自己也不能或者不敢与蔡京当面开战,不免就想到小动作,苏武就是王的小动作。
童贯要什麽?要一个可以商量谋事的人,对于伐辽之事鼎力支持的人,要钱给钱,要粮给粮,王显然就是这个人。
如今童贯与王,似乎有了共同利益,短暂联合起来了,为的就是燕云。
苏武点头:「下官明白,一定好生与真定府还有大名府的二位去拜见。」
土闻言,很是欣慰:「好,如此甚好。」
苏武也问一语:「倒也不知秀州知州李纲之事,王相公可有知晓?」
如今,苏武也慢慢进入状态了,也是进入身份了,以往,他只是童贯座下一个小小军将,而今,他俨然就是枢密院里实际上的二号人物,也成了朝堂上的一方实权之人。
许多事,便也该他苏武自己开口说与谈,不必再像以往那般谨小慎微,换句话说,就是朝堂之上,有他苏武说话的份了。
王授须就笑:「此人只怕已经在往京中来的路上了,苏学士倒是会选人,此人昔日为御史,以刚正闻名,此番带他同去,许还真是事半功倍。」
「多谢王相公!」苏武说道王摆摆手:「不必如此客气,这朝堂之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你知童枢密如何与我说你?」
苏武摇摇头。
王便道:「童枢密说,来日啊,许他就驾鹤西去了,说你,战阵之事,最是堪用,
说兵事一道,你比他还通晓,也说本相,说我,说我年纪轻轻身居高位,长久计,只要有你苏学士在朝中,那定是兵事无忧」
这话,苏武听来,当真教人感动,着实语重心长,这已然也有托付之意,是在给苏武找后路,安排后路。
便是这一言来,王与梁师成两人,那自是相视一笑,显然真把这话听进去了。
苏武起身拱手:「拜谢梁太尉,拜谢王相公!」
梁师成摆着手:「教你不必如此客气,你却还是如此客气,你有才能有本事,岂能埋没?」
这话里话外,便是梁师成与王,接受了童贯的意思。
许也是那谭稹,着实不堪用,若是谭稹堪用,且还听话,也就轮不到苏武什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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