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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君子风范,不外如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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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君子风范,不外如是!

皇城门外,官员们在出来,太学生与百姓们的呼喊声慢慢停了去。

王黼站在陈东面前,自是呵斥:「你一个太学生,何以能聚得这麽多人来?」

陈东躬身大礼:「相公恕罪,实乃国贼祸国殃民,同窗皆是义愤填膺!」

王黼也把陈东上下来打量,微微摇头:「你们乃太学生,乃天子门生,若不是昔日蔡太师革新太学,扩建校舍,增添辟雍与员额,哪里有尔等今日太学生之众?」

王黼这话着实不假,蔡京在教育方面还是有点改革的,在王安石的三舍法之外,更是全国兴办学校,乃至扩充太学,说起来陈东这般贫家子能入太学,多多少少要感谢蔡京。

甚至,如今之太学,有一部分人,毕业就可为官,不需要通过考试,这也是如今太学生这麽牛逼哄哄的原因之一。

这也是中国第一次,以全国上下完整的学校教育体系,代替部分科举制度的尝试。

其中,有利有弊,难以一言说清道明。

王黼之言,就是说眼前这些太学生,合该感恩蔡太师的革新。

不想陈东一语来:「我等为国除贼,并非一己私利,想来蔡太师革新太学之法,也是为了更好为国选材,我等岂能辜负太师之期望?」

王黼只觉得眼前陈东,当真巧言善辩,这书,真不白读……

王黼也懒得多言,只管挥挥手去:「你速速带人散了吧……也是太师宽宏,否则如你这般一个小小太学生,怕是吃罪不起!」

陈东竟是反唇相讥:「我辈圣贤子弟,行得正坐得端,问心无愧!若是怕那吃罪,今日就万万不敢来此!那国贼倒是不曾吃大罪,如此贪赃枉法,竟也不过入京述职作为惩戒!」

王黼闻言一愣,这书……读傻了?

「回去吧……之后的事,官家与诸位相公自有定夺。」王黼连连挥手。

陈东躬身一礼,便也当真转头去了。

此时此刻,苏武在何处?

他本都要到枢密院衙门了,却被天子派人来又召了去。

那艮岳之下,天子备了座椅,只等苏武来坐。

苏武见礼之后,倒也安然落座。

天子不皱眉,却吐槽:「唉……这朝会着实教人心烦意乱,倒是此处教朕心安不少!」

苏武点着头:「陛下修行高深,却也多被世俗所累……」

这话,不免也是迎合。

天子便来一语:「苏卿知朕。」

苏武试探去问:「陛下,那就不谈公事?」

天子摆摆手:「还说什麽公事,今日,当真教天下人看了个大笑话,想来汴京城里不知多少人看了这热闹……」

苏武倒是理解了,赵佶是说自己丢脸了。

苏武又试探一语:「不若把那领头之人好生惩治一番!」

却看天子摆摆手:「倒也不必,学子不易……」

苏武心中倒是一松,天子都说不惩治了,那这件事,大概率就此揭过,来日陈东之辈,只要苏武权柄不失,便也就照拂得住,有事只管来寻苏武就是。

别人要是断他什麽前程,苏武这里还有前程,甚至还能到天子这里来告状。

苏武倒也知道此时该做什麽,只管视线一扫,抬手一指:「诶,陛下,此处移了一景?」

天子立马就笑:「如何?」

只看天子一脸期待的模样,苏武先装作认真观赏,再来慢慢开口:「头前,此处当有那太湖石之层峦迭嶂,如今少了许多,一面失了奇观,一面又得了雅趣,以为和谐!」

「和谐?」天子听得这词,便是一喜,还说:「此词竟还能用在造景之上?」

「和睦协调之意,所谓自然,道法自然,不外如是!」苏武点着头,已然也是大鉴赏家的模样了。

「和谐之意,甚好甚好!」天子喜不自禁。

苏武还要再说:「鱼水和谐,琴瑟相调,此等意境,皆是相通!」

「朕深以为然!」天子点着头,便也认真,再去观瞧,又问:「如此说来,艮岳之匠气,就在于和谐之无度,了然,了然也!」

「陛下雅趣高明!」苏武答着。

「非也,乃苏卿眼界在顶,朕与苏卿,自是高山流水!」天子还真当回事,着重非常。

却听天子自顾自再说:「却也可惜啊,苏卿不能常伴左右,若是苏卿能常伴左右,这世间之雅趣,可享尽也!」

「陛下不必如此去想,人生之乐,在于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如此念念,回响才是人生至乐,若是一切来得过于简单,反倒无趣……此道,不免也是雅趣之道,哲思其中,就好比陛下在这宫闱之中,但凡得来轻松之物,哪里真有几日乐趣?」

苏武便是与天子一通侃。

天子最懂这些,只管闻言便是眉目一挑:「至理,至理也!苏卿大才!就好比这艮岳之景,慢慢来造,一等草木山石之物,久久等候,二等造景之成,慢慢施工,如此便是每日念念,回响之时,格外欢喜!若是当真一蹴而就,许就寻常了!」

唉……

苏武心中一叹,人也起身,口中在说:「臣当出宫办差去了,只待来日再归,定再来艮岳与陛下促膝长谈!」

「这就要走了吗?」天子着实有几分不舍。

苏武得走,天子只要稍稍有些不舍,苏武就更要走,为何?

拉扯之道也。

也好比两人谈恋爱,你追,我逃……

如此,你便是念念不忘,我才显得格外清新脱俗!

苏武躬身:「陛下勿念,此去乃伐辽大业,诸般事宜,一应不可拖沓,事关家国大计,事关几十万军之身家性命,臣不敢丝毫懈怠,只愿大事成也,凯旋之日,再报陛下隆恩浩荡!」

「好吧……」天子起身来,又说:「朕送苏卿几步去……」

「万万不敢!」

「诶……不必如此,朕就是这般性子,待人接物,皆如此动心感怀,苏卿如此为国操劳,朕送几步去,又有何妨?」

说着,赵佶竟是来拉苏武的手臂。

苏武下意识要躲,但忍住没躲,天子这般举动,是真亲近,亦如昔日他与王黼一般,其中无关其他,就是古人之亲近姿态。

要不说赵佶是个好人呢……

老好人……

「陛下如此恩宠,臣唯有以死来报家国!」苏武如此说着。

天子连连摆手:「万万不能这麽想,万万不能啊……」

「陛下……」苏武甚至得装一装,装作一个感怀不已。

便也知道,天子岂不也享受苏武这般感怀不已?

苏武明白了,天子待人好,要的也是人家一份感怀不已。

甚至,这份感怀还能让天子自己产生一种成就感,只问历朝历代,哪里有这般好的天子?

这般好的天子,放眼古今,只问哪个不喜?哪个不夸?

天子自是微微含笑,慢慢摆手:「苏卿与朕,并不多知,往后啊……苏卿自就知道朕是什麽性子!」

苏武只答:「陛下之隆恩,臣此生不忘!」

「诶,不必说这些话语来……」天子还是摆手,却忽然又问一语:「苏卿可识得太子?」

苏武听得一愣,这说的是谁?来日的宋钦宗赵桓,便答:「臣还不识得太子……」

「太子与你年岁相仿,皆不过二十出头年岁,许还小你几月一年,你当与他多多走动才是……」天子忽然如此一语。

苏武心中一惊,直白就说:「陛下,自古,外臣岂敢与太子私自走动?」

天子就笑:「那是以往之君王刚愎自用之举,朕是如何性子?岂会在乎这些?朕是在想,你与太子年岁相仿,许将来……此生啊,共伴长久,君明臣贤,天下之福也!」

哦……苏武好似明白了一点,这是给太子找帮手,或者说,天子在谋划未来政权更迭之事。

倒是想得长远!

苏武点着头:「那臣明日就去拜会太子?」

「嗯,朕自也与太子好说,太子性子似朕也不似朕,似朕恬淡,不似朕才华与聪慧,来日若登基,守成之君也,便是身边更要有如苏卿这般的人多多帮衬。」

天子慢慢来说,好领导,好父亲,好皇帝,真是「集大成者」。

「臣自遵旨!」苏武点头。

真说起来,若是无女真崛起之事,无辽国灭亡之事,这大宋天下虽然慢慢破烂不堪,但许还真能再维持个好些年去……

「去吧,就送到这里了……」天子停了脚步,苏武躬身一礼,他也慢慢招手。

苏武去也。

去召苏武的时候,是个年轻力壮的宦官,此时再送苏武出去的时候,换成了梁师成。

看到梁师成,苏武只以为要来一番机锋之语,今日朝会之事,梁师成必也错愕,定也不喜。

却是不想,梁师成哈哈笑着,只管来言:「好,今日甚好,果然初生牛犊不怕虎!」

苏武还愣了愣,按理来说,梁师成与王黼,那好得就像穿一条裤子一样。

怎的这事,王黼气得不行,梁师成却高兴不已?这怎麽又成了两条裤子?

苏武说来:「也是一时心急,着实莽撞了。」

梁师成却在摆手:「就当莽撞一些,那太师啊,也不是长久辈,蔡家几个儿子,那可比他们的老父差得远了,你可知我之意?」

苏武心中一骇,这太监是个人物!

这太监还接着说:「你倒也不必如此惊骇,王相公做事,束手束脚,便是昔日太师威严太甚,不比你,做起事来,雷厉风行,太师又如何?人到七十古来稀,怕你也不知,太师那几个儿子,自家勾心斗角也不少,便是那蔡攸之能,差老太师甚远……」

这都是什麽章程?

这都不是暗示了,这是明示!

明示苏武去干,去争,去抢。

人老不为能,何况一个七十几岁的老头,一鲸落,万物生。

蔡京若去,就如同那巨鲸之亡,自就要养育无数海洋生物。

苏武也想,这太监号称隐相,虽无具体权柄,但对天子的影响力巨大,很多时候,他甚至敢代天子行政。

那……这是在培养干部梯队?第一梯队王黼,第二梯队苏武?

苏武只管来答:「下官倒也未想太多,只管是一心先胜北伐之战!」

梁师成点头:「能胜,定是能胜!只待胜了,如此大功而回,学士自当前程似锦,鹏程万里!」

这是一个合作,苏武明白。

苏武一语:「还要仰赖太尉多多照拂!」

「哈哈……这有何难?无甚无甚!」梁师成岂能不喜,合作就算成了。

苏武也知道,这合作是有前提的,若是胜利了回来,那他苏武自就是炙手可热。

若是败了回来,很多人,包括梁师成,当是要换另外一副嘴脸了。

一路送去,出了宫,再回枢密院。

不想刚到门口,竟是碰上一人,太学学正秦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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