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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是谁?(4k)(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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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难道不是你们三教自己搞出来的龌龊事?你这本该是秃驴的家伙,难道不是罪魁祸首之一?若非三教内部之人,谁还能做到这一步?

可看清杜鸢脸上真切的疑惑,它又错愕了一瞬。

这家伙虽一直跟自己针锋相对丶处处呛声,却不像是会在这种时候打哑谜的性子。

所以,不是佛家?

那难道是道家?故意放出上古九凶中最痛恨儒家的裂天猕,再借着一个果位的因果祸水东引?

如此一来,既能让儒家招惹上脱困而出的裂天猕这等凶物,又能避开自身,转而与佛家对上?

毕竟,严格说起来,他们治下的皇崖天,本该因上古凶兽复苏而损失惨重才对。这般看来,此事怎会是他们自导自演?

可转念一想,又觉不对。能把六字真言「定住」的佛门中人,怎会被算计到这步田地?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与杜鸢一番交谈,它赫然发现,自己等人被卷入此事,或许并非最初设想的「意外」?

思索间,它抬眼望向杜鸢,沉声问道:「你究竟归属三教中的哪一家?按理说,你该是佛家一脉,可我瞧着,却又不太像。

「」

杜鸢轻轻摇头,淡声道:「我不属于三教任何一家,只是个散人。」

「散人?」执笔真君听得险些笑出声来。

散人之中,怎会有这般人物?

可眼见对面的杜鸢神色坦然,毫无半分虚言,它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瞠目结舌:「你...你当真是散人?」

「自然是。三教的名录里,你绝找不到我的名字。」

执笔真君还想再追问,脑中却突然灵光一闪,品出了不对劲:「你为何特意提及三教?难道说,你竟儒释道三教皆通?」

按常理,杜鸢只需说佛门无他名录便可。可他偏生点明「三教」,再加上先前他施展的手段,不似佛家法门,反倒更贴近道家路数。

更关键的是,它用的是「通」字,而非「修」字!

三教本就你中有我丶我中有你,是以三教修士,别说身居高位者,即便只是些有志气的后辈子弟,也都会潜心参悟另外两派学问。

这般说来,三教皆修者,多如牛毛。

可杜鸢的情形,在它看来绝非简单的「皆修」,而是真正的「皆通」!

这是一个足以令人胆寒的发现—三教表面上交融共生,骨子里却泾渭分明,绝无真正通融的可能!

若真有人能打破这层桎梏..

执笔真君死死盯住眼前的杜鸢,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杜鸢眉头紧锁,满心疑惑:这家伙到底在嘀咕什麽?怎麽一句也听不懂?

山下空地上,一人一猴对视良久,最终还是陈老爷子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你...你比当年高大了太多!」

毛猴默然不语。

陈老爷子见状,轻轻叹了口气,又问道:「这些年,在山里过得还好吗?」

毛猴依旧沉默。可陈老爷子毫不在意,他已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纵使昔年好友不愿开口,能再相见,便已足够。

心底积压了半生的话语,此刻竟如潮水般涌了上来。他对着毛猴,从当年分别说起,谈及自己成家生子丶立业谋生,一路絮絮叨叨,说到了如今。

喃喃倾诉了许久,陈老爷子才抬头望着毛猴,眼里满是怅然:「你可知,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找你丶等你?可我寻遍山野也找不到你,如今甚至快要入土了,也还是没能等到你...」

话音落下,毛猴紧绷的身形瞬间垮了下来,声音沙哑地开口:「我知道,我都知道的,你这些年进山多少次,又另外派来了多少人,我全都记着!」

陈老爷子满脸不解:「既然知道,你...你为何不肯见我?难道你我当年的交情,竟不值你现身一见?」

毛猴猛地转过头,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惧:「我不能退,我必须一直往前走!不然,我怕自己会逃...」

说着,它竟失控般用双手紧紧抱住了自己。

昔日儒家诸位圣人,教化无果后,便以雷霆手段将它重创,令它永世不得翻身!

其中的酷烈痛楚,绝非执笔真君寥寥数语所能道尽。

陈老爷子听不懂它话里的深意,却分明瞧见了好友眼底的畏惧与惶恐。他便不再追问,犹豫片刻后,依着杜鸢的嘱咐说道:「我今日来此,你该知道我的来意。你愿意跟我回去吗?咱们别再纠结这些了!我家里一直给你留着一间屋子,我们好些年没见了,还有好多话能说,好多事能做,就像从前一样!」

「跟我下山吧!」

陈老爷子侧过身,手指向山下的方向。

望着他指尖所指之处,毛猴眼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向往。但片刻后,它还是缓缓摇了摇头,满是无奈道了一句:「若是我还像从前那般,什麽都不记得,只凭着心头一股恨意活着,或许真会跟你下山。可我记起来了...」

「我什麽都记起来了啊!」

前一句尚带着怅然,最后一句却已是撕心裂肺的惊怒,深入骨髓,撼人心魄!

七十二根镇魂钉的刺骨之痛,春秋笔法的万载消磨,桩桩件件,它全都记得!

见此情形,陈老爷子心中一叹,随即从怀中取出那顶斗笠,轻声问道:「你还记得这个吗?」

看清陈老爷子手中的斗笠,毛猴心中的盛怒瞬间烟消云散,继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记得,怎会不记得?这是你第一次送我的东西。你说山里多雨,让我戴着它就不怕淋雨了。可山里不光多雨,还多枝桠,你送我的这顶斗笠,根本不顶用!害得我一边躲雨,一边还要费劲摆弄它!」

说到此处,一人一猴皆是放声大笑。笑声渐渐停歇,陈老爷子神色复杂地捧着斗笠走上前,轻声说道:「现在不一样了。你不再是当年那只小猴子了,这斗笠,你如今能好好戴着了。拿着吧,这是我最后能送你的东西了。」

这是一人一猴之间的第一件礼物,亦是最后一件。

毛猴没有拒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伸出手接过斗笠。指尖摩挲着熟悉的纹路,片刻后,便抬手要往自己头顶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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