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冬夜的猫与受伤的狮子与风雪中的雷。(1 / 2)
第309章 冬夜的猫与受伤的狮子与风雪中的雷。
对于迪奥来说。
意识的回笼并不像电影里演的那样。
伴随着什麽惊醒的喘息或是猛然坐起。
它就像是一块被扔进深海的铅块,在漫长的下坠后,终于触底,激起了一圈沉闷的泥沙。
「沙沙沙」」
首先回归的自然是听觉。
窗外,暴风雪正在以一种要将整座城市活埋的架势咆哮着。
狂风裹挟着硬度堪比砂砾的雪粒,抽打着老旧的单层玻璃窗,发出一种持续不断的白噪音。
沙发上的男人睁开了眼。
记忆开始倒带。
被物理学拒绝的拳头丶满街的蒸汽丶克拉克丶以及————
那个在最后关头接住自己的黑影。
视野还有些模糊,右肩上传来的剧痛已经从那种撕裂灵魂的锐痛,转变成了一种精神上的隐隐作痛。
」THE WORLD!」
下意识地呼出世界,迪奥看向其的肩膀。
绿氪石内存在着一个黑点。
好消息:还是绿的。
坏消息:父亲的雷气也不能将其完全清除..
「该死。」
迪奥在心里低咒了一声。
黑钻石...
这东西还真就阴魂不散地漂浮在哥谭上空。
他费力地从西装内袋摸出手机。
拨出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片刻后,听筒里便传来了杰里米压抑不住的热切声,「GOD!你简直不敢相信...」
「将星!我要挂上将被了!我是说,不辱使命,我快当上真正的将军了!」
「将军可不够,杰里米。」
迪奥声音沙哑道「你的视线太短了。」
「国防部长,或者更高的位置,那是我的底线。」
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他继续说道:「还有黑钻石。它还像个幽灵一样飘在哥谭上面,尽早介入那个核心圈子。过段时间我会去找你。」
「亲自去。」
「嘟。」
挂断电话。
迪奥用手肘撑着身下那张散发着一股廉价清洗剂味道的旧沙发,勉强坐了起来。
也就是这一起身,他才有空打量这个救命恩人的巢穴。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住人的地方。
一定要形容的话,这里更像是一个刚刚被洗劫过的罗浮宫仓库,或者是某个精神分裂的收藏家发疯后的垃圾堆。
昏黄的落地灯旁,随意地堆放着几卷画布。
最上面那幅的一角耷拉下来,迪奥眯起眼..
那是莫奈的画..
却被用来垫着一只吃了一半的披萨盒子。
墙角的书架上没有书,而是塞满了各种亮晶晶的东西。
翡翠手镯丶成色极佳的红蓝宝石原石丶甚至是几顶看起来像是某个欧洲皇室遗失的王冠。
它们像玻璃珠一样被混在一起,毫无尊严地挤在一个贴着全谷物麦片」标签的玻璃罐里。
没有生活气息。
只有从头到尾的贪婪。
神都那小子可能会很喜欢这里。」
「」
迪奥收回目光,下意识地将手伸进了西装内侧的口袋。
摸到了自己那个硬质的小牛皮钱包。
厚度没变。
他又摸了摸另一侧,那是他的身份信息。
都在。
迪奥眉毛挑了起来。
没有趁火打劫?
这不符合他对这只野猫的认知。
或者是————
她觉得救下自己的这个人情,比钱包里的几千美元现金和那些黑卡更值钱?
如果是后者,那反而更麻烦。
迪奥·肯特讨厌欠债。
尤其是人情债。
「哒丶哒丶哒。」
这是脚掌与地毯接触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清晰可辨。
迪奥抬起头。
厨房那扇挂着珠帘的门被一只修长的手拨开。
赛琳娜·凯尔走了出来。
卸下了一身紧绷的黑色夜行衣,裹着一件宽松得有些过分的酒红色真丝睡袍。
那料子看上去像是从哪个贵妇的衣橱里顺来的,袖口还绣着别人的名字缩写。
湿漉漉的短发随意地贴在脸颊上,手里端着一只高脚杯,里面晃荡着半杯深红色的液体。
她看起来很疲惫,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但那双绿眸在看到已经坐起来的迪奥时,却闪过一丝类似于麻烦终于醒了的释然。
赛琳娜没有说话。
她只是赤着脚走到那堆价值连城的破烂中间,靠在一张缺了一条腿丶用几本精装百科全书垫着的茶几旁。
然后,她举起酒杯,对着迪奥那个完好无损的钱包方向,遥遥敬了一下。
「庆贺吧。」
「你可是第一个没被我顺钱包的人。」她抿了一口酒,嘴角的笑意显得有些狡黠,6C
来一杯吗?」
「啪——!」
一张质感颇好的百夫长黑卡,被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放在了那只油渍斑斑的披萨盒上。
黑色的卡片,莫奈的睡莲,披萨盒。
三者在这个昏暗的房间里构成了一幅极具讽刺意味的后现代静物画。
对于习惯了用金钱衡量一切秩序的迪奥来说,这就是最得体的句号。
他娴熟地把这份人情折算成一个可以让普通人在哥谭肆意挥霍三辈子的额度。
「呃————」
赛琳娜看着那张黑卡,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幽怨,「看来在冰山国王的眼里,你这条命的折旧费也就值这麽点透支额度?」
」
」
「那给你这个月加五百块钱?」
「6
..我这个月真的还有工资吗?」
迪奥撇了撇嘴,双手撑住沙发的扶手,试图找回身体的重心。
装死就在脊椎发力的瞬间,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虚脱感像是一记闷棍敲在他的小脑上0
视线猛地晃动了一下。
「嗡—!」
「世界」在他身后显形,双臂伸出,想要去扶住本体倾斜的躯干。
但有人比世界更快。
或者说,比世界更具有实感。
一双带着微凉体温的手,精准且熟练地架住了迪奥的胳膊。
赛琳娜并没有使用太大的力气,只是借着迪奥下坠的势头,顺势用肩膀顶住了他的腋下,将这个一米九五的庞然大物稳稳地卡在了自己身上。
倒是异常的娴熟。
那一瞬间,真丝睡袍滑腻的触感,混合着她身上那股好闻的红酒与沐浴露的香气,蛮横地钻进了迪奥的鼻腔,驱散了他身上那股血味。
「瞧瞧————」
赛琳娜微微仰起头,看着这张近在咫尺丶却苍白得吓人的俊脸。
「我是不是该去宠物店,给某位不可一世的冰山国王预定一个特大号的猫砂盆?」她哼笑了一声,扶着迪奥重新坐回那个并不舒服的沙发,「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一只刚从哥谭下水道里爬出来丶还被打断了腿的流浪狗。」
迪奥皱了皱眉,刚想反唇相讥,但胸口的闷痛让他选择了闭嘴。
这女人,嘴巴比她的爪子还利。
赛琳娜松开手,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转身走向那个堆满了王冠和原本应该陈列在博物馆里的陶罐的架子。
「医药箱————我记得放在这上面了————」
她踮起脚尖,让原本宽松的睡袍随着动作向上提起,露出白皙的小腿线条。
但即便如此,她的指尖距离那个塞在顶层的白色急救箱依然差了几厘米。
该死...
之前到底为什麽要放那麽高。
赛琳娜嘴角抽抽,本能地不想回头。
猫科动物的尴尬时刻也太尴尬了。
「看来有些人更需要一个猫爬架。」
一只手从她头顶越过。
迪奥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身后。他甚至不需要踮脚,只是随意地抬手,修长的手指便轻松勾住了药箱的把手,将其取了下来。
「拿去。」
他声音依旧有些虚弱,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已经恢复了七成。
「啧。」
赛琳娜一把夺过药箱,没好气地用脚尖勾过一把椅子这,示意迪奥坐下,「闭嘴,坐好,把脸抬起来。」
药箱打开。
并没有什麽专业的医疗设备,只有几卷纱布,一把剪刀,和一只没有标签的透明玻璃瓶。
赛琳娜用镊子夹起一块棉球,在那只玻璃瓶里蘸了蘸。
液体清澈透明,看起来和普通的医用酒精没有任何区别。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赛琳娜说着,冰凉的棉球已经按在了迪奥脸颊上那道被飞刀划开的长长血痕上。
「嘶—!!」
迪奥倒吸一口冷气。
脸部肌肉在那一瞬间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那根本不是酒精接触伤口的刺痛。
那是一种————
仿佛有无数只微小的蚂蚁在伤口处疯狂撕咬的酥麻与灼烧。
「你这是什麽东西?」迪奥一把抓住了赛琳娜的手腕,金色的瞳孔里充满了警惕,66
硫酸吗?!」
「松手!这是酒精!」赛琳娜挣脱了他的手,有些心虚地别过脸去,「只是————纯度比较高。」
「还有你把我想成什麽人了?」
她回过神来,当即不满道,「怎麽可能是硫酸?!」
迪奥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脸颊。
原本那里有一道被飞刀划破的伤口,方才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但此刻——
他触碰到的却是一片光滑平整的皮肤。
没有结痂,没有疤痕。
如果不是残留的一点血迹,那道伤口仿佛从来就不存在过。
愈合了?
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
迪奥的目光缓缓下移,最终锁定了赛琳娜手里那瓶看似普通的透明液体。
作为肯特家的一员,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那种不讲道理的能力————
那绝对不是什麽药店里买得到的酒精。
「呃————」
赛琳娜感受到了迪奥那质问的目光。
她眼神飘忽,将那个玻璃瓶往身后藏了藏,假装在看窗外的暴风雪。「那个————大概是————过期了的魔法酒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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