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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忙将人带下去,连夜让医士诊看,然而祥枝喝罢药,一觉醒来,红点却更加严重。
同院的家人子说她只怕染了怪病,没准还要传给旁人,吓得都不敢再与她同住,管事觉得麻烦之余,又感到一丝蹊跷,然而那祥枝生怕自己被丢出府去,竟跑去王爷面前啼哭:“求王爷不要赶走祥枝!”
“王爷答应过祥枝,要带祥枝回梁国的!”
柔弱无依的女子哭得梨花带雨,看着那张镜子般的脸庞,以及手上伤布解开后露出的烫疤,梁王如何舍得丢弃,反复交待管事,无论如何,都务必将祥枝医好。
祥枝就此独居一院,下人们经过那小院,总听得女子在断续啼哭,万幸被梁王宠爱,却突然生了怪病,如何能不哭?
更密集的啼哭声回荡在芮府的灵堂中。
黄夫人尚在停灵做法事,正值炎夏,灵堂里堆满了冰鉴。
被叮咬过一通的芮泽内里积下热毒,忙忙碌碌,寒热交替,就此半真半假地病倒,在家守丧养病,不再过问公务。
时下儒道不兴,虽初有“丁忧”一说,但并非强制执行,不曾纳入法典,皇帝已有言,朝中事务繁重,待黄夫人丧事毕,芮泽便需归朝理事。
大司农掌税收仓储之事,库银与库粮的调拨皆需其用印,近日他治丧病倒,堆积不少事务,其手下之人反复推诿。
此日,一名官员入芮府吊唁,离开灵堂后,去见了养病的芮泽。
芮泽靠坐在榻上,听对方详说着治灾事项,而这些事项多围绕着六皇子刘岐。
“原想着不过做个所谓祥祯之用,一应事务错综复杂,他看都未必能看明白,不成想其人事事都要争抢做主……”
“还当众说什么,他身受皇命,不敢怠慢,只恐稍有大意,便会被人就此坑害,来日不知要背上怎样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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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竟也拿来明说,那少年将疑神疑鬼摆在了明面上,好似人人都要来害他,因此他便也光明正大地提防所有人。
却也并非胡搅蛮缠,若只是胡搅蛮缠倒是正好。
然而诸般事务,此子竟很快上手,又与手下长史以及各衙署的官员、乃至附近乡贤,一同商榷定策,令人掘井,绘制水脉图,依各处田地高低更改浇灌方式顺序,派人入山寻找暗河,并设水吏,令各乡每日严格记录“水账”。
至于米粮,已在煽动豪族富商筹措,至于为何说是煽动,此子另辟蹊径,并非晓之以理,而是动之以利——他向那些富商允诺,凡捐三百石粟者,待风调雨顺之年,即可减免其税,其货物享有朝廷的优先购买权,此举让那些不敢得罪朝廷却又不舍得白白捐粮、因此一直观望的富商不免心动。
芮泽愠怒:“简直狂妄,此事岂是他一人做主?税收乃国家重事,本官尚未答应,他如何施行?”
“他说,大司农在家治丧,无法理事,不便搅扰……故而今晨已上奏陛下。”
芮泽冷笑一声,他闭门养病,竟反而给了此子将他越过的说辞,他问:“陛下如何说?”
那官员语气复杂:“陛下言,可一试。”
芮泽沉默片刻,看向对方,语气冷下:“你们就这样由着他?事事悉数听他使唤不成?”
“下官正要说此事。”官员的面色已是苦不堪言,大倒苦水:“他对待我等,行事全不顾体面……”
官场之上,“事缓则圆”实乃常见之态,但这皇六子却不容许,只说前日里议事,他们未有当场表态,对方竟令人闭门,不许他们离开,要么他们给出更好提议,要么便听从用印。其人坐于上首,靠于凭几内,将三尺佩剑与皇帝谕令丢到案上,大有一副“今日意见不同者不得出”的胁迫架势。
他自闭目养神,大家被熬到天都要放亮,自有官员不堪忍受,斥其蛮横无礼,他却眼睛都不睁,似笑非笑地声称当年他父皇还是储君时,治理水患之际,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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