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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勉神态温和下来:“放心,少微无恙,我已问罢,只些皮外伤,此刻人在陛下处。侯爷的伤较重些,却也无性命之碍,他方才仍要去追击残党,被我拦下,此时正由医士包扎——珠儿,我带你过去吧。”

冯珠忙点头,严勉接替过佩的差事,推着车椅上的冯珠前行。

心定下来,冯珠才随口问他:“你一个人在四下夜行,怎也没提一盏灯,不是一向最怕黑的吗。”

“今夜火把往来,少有暗处。”严勉说毕,即见前方有一段黑路,而冯珠抬起手中提灯,道:“我让佩多带了一盏。”

佩在后面提灯跟随,冯珠手中灯将前路映亮,严勉看着她被灯火照映着的发髻、侧颜、肩背轮廓,不觉露出笑意,脑海中随之闪过一幅旧时画面。

第223章 该来的

画面是陈旧的,画面里的人却是稚新的面孔。

那时,他的父亲母亲出事身亡不久,他随族人及父亲留下的部下躲避敌军追杀,行路途中,一日夜里,族中一位婶母带他藏身,匆忙间将他藏进一间柴房内,他因恐惧而发抖、流汗,却埋着头咬着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与他一起藏身柴房中的还有一个女孩,那时他与她并不熟悉,只因她家中长辈被刘家拉拢为同一阵营,此番便一同行路。

外面隐约有打杀声,他恐惧到近乎忍不住要冲出去时,一只手伸了过来,抓过他一只手,用手指在他满是冷汗的掌心里静默写字,一笔一划。

他出身名门,三岁开蒙,于诗文笔墨之事上尤为敏达,他的注意力被那一笔一划转移吸引,不觉认真分辨,待她写毕,他即辨出她写了两个大字:别怕。

他慢慢将手指收拢,把两个无形的字攥住,才得以抬起头,转脸看向她。

柴房里昏黑,她的眼睛很亮,像明星,似宝珠。

这样一双眼,实在很衬她的名——约是一年半载后,他与她这样说。

她有些脸红,却也并不谦虚,一面踮脚去揪枝头香极的腊梅,一面说:“我阿母取的名,自然是很好的。”

而此刻她坐在车椅上,感慨着说:“这些孩子们,比咱们当年大胆有用的多。”

“是啊……”严勉低低应和一声,慢慢走着,看进夜色里,望着四下火光摇动闪烁。

如此又走出一小段路,却听车椅中的提灯人出声问:“劝山,你可是有什么心事?”

严勉脚下稍顿,旋即继续推冯珠向前,却是缓声问道:“珠儿,经此一场更变,局势必然要逐渐稳固下来——不如我们成亲吧,可好?”

须臾,冯珠含笑道:“劝山,那日晚间我即与你说过,你我这般年岁,此事已不重要,更不必着急了。”

她认真地说:“分别多年,你我都发生太多事,我也就是近日才将心智慢慢稳固下来,却还不知道我不在的这些年里,你的日子过得怎么样,都经历过什么……你若愿意,可否也说与我听一听?”

严勉笑了笑:“好,那便不急,等我慢慢说给你听。”

二人慢说缓行,佩慢后七八步跟着,墨狸总是走着走着便要越过佩去,再被佩一把抓回来纠正距离。

经过一条岔路,一队赶回的绣衣卫匆匆而过,死里逃生的为首者一身血,隔着数步,向严勉和冯珠行礼后,即又快步离开。

圣驾被护送回下榻处,对外下令今夜不再见任何人,唯有医士随行。

未能面见皇帝而请罪的贺平春,却依旧撂袍跪了下去,行大礼,叩三次首,向半路被他截下的少微。

行此大礼既是为公,亦是为私,私在于:“贺某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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