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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猜他熬不过这个春天。”
蒙恬:“??”
王什么时候喜欢“赌”了,哪儿学来的坏习惯。
暮春之初,苍黄的天底下,干裂的土地上,横七竖八卧了一堆尸体,唯有一坨黑黢黢的东西,堵在城门前,扎成针包。
王翦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随手一甩。
在裤腿上擦了擦,他才勒住缰绳靠近那坨“大针包”,对上一双死不瞑目的苍老眼睛李牧的眼睛。
“莫要动武安君。”
“全他衣冠,全他尸首。”
王翦撩起自己的黑披,探手将李牧脸上血污擦走,为他合上眼睛。
安息罢。
他在心里如是说。
王翦勒转马头,越过他的尸首,往邯郸城内而去,停在宫门前。
赵王迁高举着王印,领着宗室诸人与群臣跪在宫门前,颤颤巍巍说着自己的罪过,请为秦臣。
像是为了应景一样,天边忽然飘来一朵慢吞吞的乌云。
干旱大半个春日的赵国,来了一场迷迷蒙蒙,淅淅沥沥的雨,将赵国宗室的眼泪冲刷。
至此,福泽绵延一百四十年的赵氏国祚“啪”地断绝。
捷报踩着春日的尾巴送到嬴政手上。
他看完大喜,冲蒙恬扬了扬,丢给他看:“走,我们往邯郸去!”
“什么往邯郸去?”赵闻枭刚落地,就听到一些不得了的话,她顺势打量四周环境,“这里不是咸阳,是哪里?”
蒙恬正准备开口,她自己又接了自己的话:“怎么会是在邺城?”
才个把月没来,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嬴政说:“邯郸已破。”
赵闻枭倒是不惊奇这个,她惊奇别的:“你一直留在邺城指挥吗?你居然还会战事谋略吗?”
“非也,来了一月而已。”嬴政斜乜她,“何谓‘还会’?国之谋士,岂能对战事一窍不通?”
他只是不直接指挥作战罢了。
赵闻枭:“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过几日再来。”
本来有些问题想要请教荀卿,顺便再把张苍和耿寿昌接回去定居来着。
她来得快去得快,一眨眼就没了影。
嬴政也不在意,让蒙恬他们收拾收拾,准备向邯郸进发。
此行很快。
不过王翦的手脚更快。
嬴政抵达邯郸时,沿路的尸首都已经收敛,可四下多室皆空,物件东倒西歪,且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可他在车驾上看着,倒是还算整洁。
邯郸百姓目送他的车驾往赵国宗室安置处去,眼神里有惊惧害怕,也有仇恨怨毒。
但是仇恨的情绪,很快就被害怕盖过。
嬴政将赵国从前的仇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坑杀了。
他心头火气泄掉,一身轻松,可苦了蒙恬和蒙毅这群近身的郎官。
前来刺杀嬴政的人,前所未有的多。
少年们头一回那么真切地知晓,老师教过的种种近身搏斗技巧,居然有数十种之多。
场面堪称大型实操演习。
偏偏他们王还不忌惮,在邯郸四处溜达,吓得从前袖手旁观看他被欺负的人胆战心惊。
蒙恬他们也跟着胆战心惊。
这种时候,还得是年纪小的心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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