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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日后不过是带世子略通弘文馆事宜,算不得世子的先生,怎能收这束脩之礼?”

“殿下日后既要指点小臣学问,自然是小臣的师长。”高赫瑛却自有他的一套说辞,容鲤不好推辞,只得先命人收下:“世子以礼相待,本宫自不会藏私。”

沈自瑾见状,忙将自己带来的锦盒打开,里头竟是一朵碗口大的雪莲,可见珍贵。

“家母卧病多年,幸得殿下寻来的大夫诊治,如今已能下床行走。此恩难忘。”沈自瑾语气诚挚。

容鲤没想过会得到沈家如此重礼。她当初派人寻医,不过是去寻展钦的路上,见他对母亲孺慕情深,因而动了恻隐之心,举手之劳罢了,并未想过要如此厚重的回报。

不过画卷那事,她如今与展钦都还不曾说明白,她总是忧心展钦因沈自瑾的缘故不快,是以见了他总有些怪怪的,不愿节外生枝:“沈夫人能日渐康健,是府上积福,大夫尽了本分,本宫不过顺水推舟,当不得如此重礼。”

沈自瑾却坚持道:“殿下恩德,沈家铭记于心,区区薄礼,不足挂齿,还望殿下笑纳。”他目光澄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与真诚。

容鲤见他如此,心道今日不收恐怕还会再来,他父亲沈工部亦是个很执拗的性子,只好示意扶云将锦盒收下,笑道:“好,只是沈夫人身子要紧,这等贵重补品,以后万要先用在沈夫人身上。沈家于国朝乃肱股之臣,日后于求医上若还有难处,沈小将军亦尽可直言。”

这话便是将沈家的感激限定在“臣属对君上”的范畴内,划清了界限。

也不知沈自瑾可曾察觉到这细微的界限,依旧笑容明朗地应了声“是”,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容鲤握着容琰的手。

一旁的高赫瑛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唇角噙着温雅的笑意。而容琰则微微偏头,无神的眸子望向沈自瑾的方向,细白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轻轻拽了拽容鲤的衣袖一角。

容鲤察觉到衣袖上传来的轻微力道,低头看了眼紧挨着自己的容颜,见他唇角微微抿着,心下微软,只当她是对生人有些不安,便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殿下仁善,沈公子知恩,实乃佳话。”高赫瑛适时开口,声音温柔,“今日叨扰已久,不敢再多耽误殿下清静,小臣先行告退。”

沈自瑾见状,也连忙再次行礼告辞。

容鲤颔首,并未多留,只对高赫瑛叮嘱道:“秋猎已结束,诸事皆恢复正常朝时,弘文馆高学士极为看重守时,勿要忘记辰时初刻前至弘文馆等候。”

“小臣谨记。”高赫瑛躬身,与沈自瑾一同随着引路的宫人退出了花厅。

外人一走,花厅内仿佛空气都松快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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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鲤轻轻吁出一口气,这才觉得应付这些场面话着实有些耗神。她揉了揉眉心,侧首看向依旧紧紧靠着自己的容琰,笑着说道:“人都走了,还这么怕?”

容琰摇了摇头,小手依旧抓着她的衣袖不放,小声说:“没有怕。只是不认得他们,有些不相熟。”

容鲤捏了捏他的脸颊:“不过几个生人就害怕,等你到了参政议事的年纪,见的皆是大学士与朝臣,岂不是更怕?”

容琰一笑,脸颊上浮出一个深深的酒窝:“也只有阿姐觉得我能去议事了,我父君都不这样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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