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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看着,我闹出这样大的丑事,母皇不罚我,岂还了得?”容鲤并无旁人想的那样凄凉,还有闲情逸致同她眯着眼笑,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似的,“横竖要挨些罚,无妨的。更何况,本就怪我自己。”
谈女医知道她心志有多坚定,便也不再多说了,只小心翼翼地为她清创包扎。伤口在眉骨上方,不算太深,却也不浅,瓷片边缘锋利,划破了皮肉,若再偏下半分,便要伤及眼睛。
“疼不疼?”谈女医尽量放柔动作。
容鲤深吸一口气,才刚挤出来一句“不疼”,终究还是龇牙咧嘴地败给了火辣辣的药粉,嗷嗷叫起来:“疼的疼的!轻些轻些!”
连声呼痛几句,容鲤才又想起来什么似的,立即不说话了,只说:“这消息今夜先不必往外头传,至少叫人睡个好觉,不必披星戴月地赶来兴师问罪。”
谈女医点点头,又开了一副安神补血的方子,叮嘱了注意事项,便先告退了。
谈女医走后,容鲤独自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沉落的暮色。
虽然早料到了今日,只是当真到了此刻,还真有些舍不得。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个锦囊,想了又想,又将那锦囊拿出来,从里头取出另一个红封。
当初展钦所写的。
里头的银票等物自然被她收起来,放到别的地方去了,不过这红封她也舍不得丢去。甚至不止这个,连展钦写错的那个,她也没舍得丢。
她把这两个都拿出来,摆在面前看。
不知怎的,便叹起气来。
哎!还是这额上的伤口太疼了些,疼得她都有些要掉眼泪了。
三日。
只有三日。
怎生那样短呢?
就在长公主殿下长吁短叹的时候,便听到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容鲤当然听得出来人是谁,浑身一震,立马看向身边的扶云:“不是一早便叫他出城去采买东西了?怎么就回来了?”
扶云怎敢说,那位自有他的手眼通天,焉能不知如此大事?
下一刻,寝殿的门便从外头被推开了,人如风一般地卷过来,容鲤只来得及将身子往里头一转,留给身后一个后脑勺。
扶云携月自当识趣地走了,容鲤半晌没听到身后传来声响,还想着他是不是没进来,偷偷回头一看,又被人抓了个正着。
展钦正看着她,且一眼就看见她额头上贴着的一层白纱。
他蹙眉,像是想说些什么,眼中翻涌着怒色、怅然,半晌也不曾开口。
容鲤转转眼睛,对上他的——今日之事,她谋划了许久,原本想着他出了城今日回不来,却没想到他竟这样快回来了。
看着展钦的眼,容鲤下意识有些躲闪,慌乱之下,目光瞥过桌案上放着的那几张红封,忽然将那张当初展钦写错了的一把抓到他面前来,问他:“你问我之前,先告诉我,这张原本要写什么的?”
容鲤指着这红封上所写的“吾”字。
展钦不想她会问起此事,或说他全然不曾想这张废了的红封竟在她手里,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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