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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琰弟描述那花儿是如何毛茸茸,如何可怜可爱,说罢,又将那花儿摘下几朵来,放在他的掌心,教看不见的琰弟如何通过触摸与她的描述去想象,这粉茸茸的花朵究竟是何模样。

容琰仰着头,如今想来,也不知道他究竟是看得见还是看不见。他只是怔怔地抬着头,于她轻声说:“阿姐,我很喜欢你说的合欢花了。像阿姐所说,它总是成双成对地开,是永远不会分开的样子。”

“我与阿姐,也要如这花儿一般,永远不分开。”

“怎么会不分开呢?以后你开你的府,我开我的府,我们各自过自己的,怎么会不分开?”骄傲又自得的长公主殿下自然反驳自己软糯可怜的弟弟。

然而容琰只是转过来,靠在她的身上:“我不要。我的眼睛看不见,母皇不会给我开府的。到时候,我就天天赖在阿姐府上,你赶也赶不走的。”

她笑他孩子气。

如今想来,那孩子气里,或许早藏了别的什么东西。

可是如今,容琰得偿所愿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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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鲤不知道。

她放下笔,抬手按住了心口。

那里终于开始有些心慌的闷痛了。

原来她所想的,与真正的“真相”竟有如此的不同。

窗外的风更急了,吹得窗棂吱呀作响,像是谁在轻轻叩门。

容鲤没有动。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案上那些写满秘密的纸张,看着烛火一点点烧短,看着夜色一点点褪去,看着天边泛起鱼肚白。

这一夜,终究是过去了。

翌日风和日丽,仿佛昨夜的秋雨不过是人惊愕至极下做的一场噩梦。

可她知道,有些现实,恐怕比梦还可怕。

她想起来,安庆在诸多秘密之中,最不曾展开说的那一个。

*

接下来的日子,果然如容鲤所料。

宫中的冷待愈发明显。

从前每月至少会召见两次的母皇,如今已整整一月未曾传唤她入宫,仿佛对她已经彻底死心。便是节庆宫宴,她的座位也被安排在了末席,远离御座,远离所有视线中心。

而容琰,则恰恰相反。

他的齐王府门庭若市,朝中大臣往来不绝。母皇不仅准他开府参政,如今更将京畿防务的一部分交到了他手中。近日甚至传出风声,说陛下有意为他选妃,对象皆是重臣嫡女,摆明了是要为他铺路。

只不过容琰一一拒了,说是阿姐重病,无力为母皇分忧,他无心婚嫁之事,只想多多学习,早日跟上阿姐昔日步伐。

如此谦让话语,自然又引得满堂欢乐。

容鲤也不说什么,只是每日照常起居,偶尔出门赴宴,却也总是带着三分醉意、七分颓唐。

人人都说,长公主殿下是真的垮了——失了驸马,失了圣心,如今连从小相互扶持着的弟弟也要踩着她往上爬,换作谁都得垮。

只有扶云和陈锋知道,殿下夜里书房的灯,常常亮到天明。

她在查,在算,在等。

等那条大鱼,露出最后的獠牙。

等到那条消息,终于送入了府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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