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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当的。
不曾亲历这样无尽而无望的等待,是绝不知所谓的“被保护、”安全”,实则是另一重绝望的阿鼻地狱。
展钦已然亲身经历过,正因如此,他竟不知自己究竟能有用什么话为自己辩解——抑或言之,他根本无从辩解。
于是他只是垂眸,仓皇地掩住自己眼底的热,反反复复,只余下那句:“是臣的错……”
容鲤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翻涌的痛楚和悔恨,看了很久。
然而,她只是,轻轻地,吐出一个字:
“好。”
展钦愣住了。
他以为她会生气,会像从前在白龙观那样,用最冷漠最抗拒的态度折腾他、报复他。
可她没有。
她甚至松开了紧紧攥着他胸襟的手,只是微微侧过身,向旁边让开了一小步,随意地抬头望了一眼灰白色的天,自然而然地说道:“进来罢,要落雨了。”
长公主殿下,一个人受了许多苦,如今质问他,却不过寥寥几语,甚至给他让步。
展钦心中,火辣辣的凌迟般疼痛。
他想,他这一生,总是亏欠她许多。
自诩自己在护着她,珍视着她,却越欠越多。
然而长公主殿下只是很奇怪地瞥他一眼,纯然疑惑的目光:“怎么,你要淋雨么?”
展钦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心中那些千万种情绪都挤在一起,叫他觉得自相形惭,又克制不住心中的本能,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踏上了连廊的台阶,站到了她身边。
距离很近。
近到他的衣袖,几乎要碰到她的裙裾。
展钦犹在心中搜肠刮肚地想,自己还有什么本领能够拿出来求得长公主殿下的原谅呢——
却不想,臂膀上微微一暖。
容鲤没有转过来看他,却只是微微偏过头,将头轻轻抵在了他的臂膀上。
不是拥抱,只是倚靠。
一个极其轻微,却重若千钧的倚靠。
展钦整个人僵住了,手臂悬在半空,不知该不该落下。他甚至屏住了呼吸,生怕一点点动静,就会惊走这如梦似幻的亲近。
容鲤靠着他,闭上了眼睛。
庭院里的风更急了,卷着沙砾打在土墙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铅色的浓云彻底覆盖了天空,光线陡然暗了下来,空气中潮湿的水汽越发浓重。
在这山雨欲来的沉闷寂静里,容鲤的声音低低地响起,带着一种卸下所有伪装后的、真实的疲惫。
“你不在的时候,”她说,声音轻得像喟叹,“我很累。”
展钦的心脏猛地一缩。
“我此生没有那样累过。”她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道,语气很平静,却字字敲打在他心上,“每时每刻要猜忌着,究竟哪些人可信哪些人不可信,看着那些或贪婪或算计的面孔,明明知道谁早已经烂了臭了,还要虚与委蛇……这些事情,偏生只有我一个人能做。为何会那样累?”
她顿了顿,抵着他肩膀的额头微微蹭了蹭,像是在寻找一个更舒适的姿势,也像是一个无意识的、依赖的小动作。
“只是我想,兴许你在突厥战场上的时候,也并不比我那时好到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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