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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鲤也敛了笑意,端正了坐姿。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复盘,更是母皇对她能力的最终评估,以及……对那段血腥过往的彻底清算。

要坐稳这个太女之位,她还有许多路要走。

容鲤没有丝毫隐瞒,比起她先前与展钦寥寥几笔带过,在顺天帝面前她显然要说的认真仔细得多。

从最早察觉安庆身边眼线异常,到顺着莫怀山与沧州水匪的线索查到宋星外围势力,再到故意与母皇“反目”、砸杯自伤以引蛇出洞,最后是废窑之中与乌曲的相见,以及如何反水高赫瑛、暗中联络沈自瑾调动兵马……事无巨细,娓娓道来。

她的叙述清晰、冷静,逻辑严密,如同在复盘一场精妙的棋局,何处埋子,何处佯攻,何处收网,条分缕析。

当说到乌曲,说到他口中那段关于“采花女周娘子”与白乌族少主的陈年旧怨,说到乌曲认定顺天帝是背信弃义、利用感情后又对白乌族赶尽杀绝的元凶时,顺天帝一直平静无波的面容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裂纹。

那裂纹很细微,像是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极小的石子,漾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却真实存在。

她的眼神有片刻的失焦,仿佛透过眼前的女儿,望向了某个遥远而模糊的过往。

容鲤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异样。她适时地停下叙述,只作口渴要喝茶的模样。

殿内便陷入短暂的沉默。

窗外的日影似乎又偏移了些许,有些暮色缓缓地上涌。

容鲤正斟酌着何时开口,却不想母皇先开了口。

“乌曲说的那些,有些确实不错。你也查到了,许多线索都是朕直接命人抹去的。”顺天帝抬眼看她,目光很深:“为何从未怀疑过朕?从未想过,或许乌曲所言非虚,朕当真做过那些事?”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甚至有些尖锐。

容鲤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她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御案前,郑重地行了一礼。

“因为儿臣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却需向母皇求证。此事……或需请一人进宫,方好言明。”

顺天帝审视她片刻,缓缓颔首:“准。”

半个时辰后,怜月被悄悄带进了御书房。

他依旧穿着素净的衣裳,眉眼干净,只是眼神比起从前空茫懵懂时,多了些属于孩童的、怯生生的好奇与依赖。谈女医这大半年的悉心调理颇有成效,虽记忆未能恢复,神智却清明了不少,约莫有十二三岁少年的心性。

他有些紧张地攥着引路内侍的衣角,直到看见御案后端坐的顺天帝。

那一刻,怜月怔住了。

他呆呆地望着女帝,眼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陌生,却又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乎本能的亲近与信赖。他松开内侍的衣角,脚步不自觉地往前挪了一小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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