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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苍白,血脉在皮肤下隐隐露出青色的脉络。
在这阵黑风中,如此突兀。
我移开视线,紧紧拽住披风,径自上了马车。
没有让他搀扶。
他没有强求,只是在我坐下后,弯腰帮我放下车帘。
帘子落下来的时候,他浅色冰冷的眸子一直盯着我看,没有移开过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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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晃了一下,便动弹了起来。
我们一行车队便往山里赶。
今日是王车夫驾车。
殷管家骑了匹高头大马在侧边护着,我从晃动的窗帘缝隙里,能见到他的半身。
他双腿健美修长,坐在马上,双腿发力,身形笔挺。
光是看看他那双腿。
我便失了神。
我不知道怎么同他再说话。
我应该庆幸那一夜他的冷淡与懂事。
因为再做什么,便是沉塘的事。
老爷的地牢我见过了。
死人我也见过了。
我想活。
我想活下去,活到老爷放过我的那一日,活到有可能回乡的那一日。
可……
多看他一眼。
心就开始怦怦地跳。
就好像……就好像若能与他夫妻一场,死在当下也愿意。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再回神,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何时掀开了窗帘,紧紧盯着他的背影看着。
手心都是滚烫的汗。
那本“不值一提”又“何其无辜”的《娜拉》压在我的胸口,烫得慌。
他似乎察觉了我的视线,拉了拉缰绳,回头看我。
我垂下眼帘,也放下了窗帘。
把他探究的视线隔绝在了马车之外。
风从马车的缝隙里吹进来。
我浑身的炽热在这寒风中,渐渐凉了下来。
*
车子出了陵川城,忽然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悲哀的嘈杂。
我问:“外面怎么了?”
管家声音有些低沉:“是殷家镇上的渔民、船夫、纤夫,还有些码头筹工。”
嘈杂的声音进了,围到了车的周围。
有人带头喊:“请大管家求东家想想办法。封了江,我们是一天都过不下去,明天就要断粮。我家最小的才满月,求大管家,求东家!”
王车夫骂了一句:“吴博延这条狗真他妈不做人。”
吴市长封了江。
这些人便统统找不到活计,如今寒冬腊月,三天断粮断煤算好的,能活过七天的怕是不到半数。
陵川城大小渡口乱成一团,所有人都惶惶不安。
听说殷家的车在这里,便都涌了过来。
殷涣道:“车里的是大太太。”
他们便改了口,在车外哭着叩头求大太太救命。
我从窗帘的缝隙里看了看殷管家,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注视,却没有说话。
在马上他微微敛目,一动不动。
人越来越多,拥挤过来,跪趴在地上,只求殷家给口饭吃。
在这样山呼海啸般的救命声中,殷管家终于动了,他抬起冷冷的眉目,说了一句:“走吧。”
车队重新出发,穿过那些哀号的人群,往太行山上而去。
又走出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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