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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地将手机贴在胸口,微微仰头,任江风吹冷他眼角的微红。
不远处,有几只海鸥正翻飞在夜摊垃圾堆旁,一块肉被衔起来,瞬间被另一只从半空俯冲而下,强硬地啄住、抢夺、撕咬。肉被拉成两片,肠线黏在塑料袋上,闪着腥红的反光。夜风卷来腥咸的味道,像是厮杀后的血香。
裴予安盯着那片羽毛翻飞的景象,直到江水沉静,鸟群散开。他的眼神也慢慢收回来,藏进骨子里,带着一点耐心,一点锋利,一点说不清的疯。
“抱歉啊。”
他也想慢慢地走,安稳地走,走到鲜花的尽头,拥抱温暖的未来。
可是,他的时间不多了,不能总是被人当作烂肉一样踩在脚下。
他不要再做刀下的人,他要做那把刀。
第7章 试镜
海风带着盐腥拍在铁门上,一层细锈随着震动簌簌落下。门缝合拢的瞬间,仓库里只剩昏暗和木屑味。天顶三盏老旧工矿灯还未全亮,光呈一束束钝黄,在灰尘里悬浮,像扭曲的细雨。
“第三十六场,温谨,上台。”
副导演声音不大,在空旷里回旋。
裴予安踩着木梯走上临时戏台。
这场试镜是温谨为数不多的高光片段。战时,最后的营垒被围困,伤兵被堆在破旧戏园子搭成的临时医疗点,躺在战友的残肢断臂上,望着天,半昏半醒,想在死前听一声家乡的曲调。
坐在正对面的王砚川没有表情地盯着场内,而制片人和编剧则坐在侧面,均是皱眉看着裴予安,时而压低声音议论几分。
“怎么定了这场戏?不是说后期找专业昆曲演员配唱吗?现在哪还有年轻人会唱这种东西?”
“没听王导说吗?不会唱,直接演出来也行。”
“那多干巴,怎么入戏啊。”
“你怎么这么担心?”
“这不是资本压力么。”
制片人欲言又止,编剧秒懂,赶紧严肃地比了个‘嘘’:“别在王导面前火上浇油了。王导本来就不喜欢裴予安,你再把王导激怒了,直接把人赶出去怎么办?”
“唉。”制片人揉揉太阳穴,没报什么希望地看向场内,“快点演快点走吧。非要来丢人干什么呢,自取其辱,最后还不是要靠我哄导演。”
裴予安假装没听到他们的议论,慢慢地向着灯光中间走。
他踩着两张老课桌并成的‘戏台子’。四条桌腿用粗钢钉固定,隐约还能看见课桌旧油漆下刻着的‘我爱你’。台中间摆着的‘伤兵’,是真的群众演员。他裹着还带体温的脏纱布,他胳膊上血浆未干,大灯一打,焦褐色裂纹像旱地龟裂。
那个群演还张着眼,好奇地打量着面前这个黑红黑红的流量小生,毫无死人的实感。裴予安轻笑一声:“您都伤这么重了,闭会儿眼?”
“好的演员就是面对一堆木头也能演。”王砚川冷然插话,“少要求别人,多完善自己。”
“嗯,没问题。”
裴予安倒也没再顶撞,面对摄像机时,他总像换了个人,温顺柔软又听话。
他将破布道具拿在手里,指尖扫过布边粗糙棉线。他静了几秒,整个人陡然落入这片废墟,眉眼沉静,连呼吸都显得哀伤。
台下有人催:“准备好了?”
他微抬头,朝副导演点了个极轻的示意——可以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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