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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压着颤意哄人:“你是不是见过她?她在这里住过?”
“薇姐姐,走了。那个窗,她坐着,唱傻子眼红砍遍。我说冷,喝牛奶。她把奶都给我了。她走了。”老周用手在空气里比划,仿佛那扇窗就在他眼前,“她说,下雪,不能饿肚子。奶和糖,我想她。”
颠三倒四的话语里藏着单纯的思念。而曾经,裴予安以为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还在悼念她的人。
双腿几乎支撑不住地弯了一寸,裴予安抓着窗台的手指指尖青白。他缓慢地抬头,表情在笑,眼神却已经近似于痛哭:“你还记得,她住在哪里吗?”
“你,薇姐姐?”老周组织了一下措辞,最后吐出两个字,“妈妈?”
裴予安侧过脸,快速抹掉眼角掉下的泪,又温柔地笑了笑:“我和她很像?”
“不。”老周看了一会儿,右手先摸摸裴予安的鼻梁和脸颊,然后落在他胸前,认真地抓了一把,“一点都不像。”
“……”
裴予安耐下性子,低声继续询问:“那你为什么会认为她是我妈妈?”
这可问着老周的舒适区了。
他右手一拍窗台,相当自信地说出了自己的推断:“你,好看。和我说话,挠痒。给我糖、奶。是薇姐姐。”
“……”
挠痒?
裴予安还没来得及认领这件好人好事,老周就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上的一道细细的血痂,憨乎乎地笑:“还想挠挠。”
“……”
裴予安把折叠刀更用力地塞进羽绒服内兜,稍微蹭了蹭鼻尖,难得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可老周不知道,只拉起裴予安的手,一路在走廊疯跑起来:“我们去找薇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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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不愧是老江湖了,什么小路都知道。
裴予安跟着他绕过新楼背面的一道防火门,从无人使用的杂物间挤出去。那是一条几乎被废弃的小径,杂草半人高,雪没过膝盖。两边的围墙已裂,地砖被冻得松动,踩下去咯吱作响。
他们贴着墙走,风在脚边绕,像有某种东西潜伏在雪下。裴予安披着羽绒服,帽子罩得很低,头发贴在额前,被冻雪扫得冰冷。他一边举着手机,一边勉力跟上老周忽快忽慢的步伐。
“前面有大眼睛。”老周忽然回头,“走那,会被打。”
“大眼睛?被打?”
裴予安抬头,望见墙上挂着的两只挂着蜘蛛网的摄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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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
老周站在雪地树下招招手,示意裴予安跟他走。
他们翻过废弃围栏,从疗养院侧翼一道隐蔽的铁门拐出,来到了两栋楼之间的狭长缝隙。那是一条沿着外墙蜿蜒而上的维护通道,是给屋顶维修工人用的,临时搭建的钢结构。
楼梯生锈严重,踩上去会嘎吱作响。脚下是空的,没有底板,能透过铁格看到斜下方的雪地。
裴予安深吸一口气,攥紧栏杆,手指几乎被冻到麻木。风从背后灌进脖子里,贴着脊骨呼啸着。
“快点。”老周像小动物似的猫着腰,一边走一边说,“他们快绕过来了。铃铛响了。”
果然,远处传来轻微的钥匙碰撞声与对讲机的低语。
裴予安不顾身体的虚弱,立刻快步贴着铁栏走。他们匍匐着从一段陡坡滑到平台,而此处原有一道通往老楼三层窗台的维修口,但被焊死了。老周从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拉出一截断板,用力拨了拨,露出半边能容一人挤过的口子。
钻进老楼的一瞬间,眼前完全暗了下来。
三层走廊完全封闭,窗户被装上高密度的钢条栅栏,向外翻卷,仿佛防止什么从里面逃出去。空气中有浓重的油漆味、封闭久后的腐潮,还有一股不明来路的清洁剂残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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