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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半点喜色。她凑到容盛耳边悄悄说:“夫君,此事未免过于巧合,会不会有诈?”
容盛帮她捋了捋碎发,笑着低声道:“既然他们好心安排了好船,那么我们恭敬不如从命便是。”
徐杳吃了一惊,两只乌溜溜的眼睛向左右看了看,“难道他们真的都是孙德芳派来的人?”
“可能是孙德芳的人,也可能是巡抚或知府衙门的人,谁知道呢。”
“那我们还要上他们的船?”
“我们只有两个人,若撕破脸强来,必然不是他们的对手,不如顺水推舟,等到了湖州地界再想办法。”
看着徐杳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容盛心头一片柔软,他跟摸猫儿似的摸了摸她柔顺的长发,“不用怕,他们若想杀我们,一早就可以动手了,既然只是想把我们带走,说明孙德芳常为他们还不敢和我们成国府翻脸。”
“我不怕。”徐杳说完,想了想,又补充道:“只要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容盛将徐杳搂入怀中,长长叹道:“杳杳如此信任,我必不负你所托。”
鼓足风帆,船只一路北上,期间船工们侍奉殷勤,菜肴颇丰,容盛一概都若无其事地收受了。直到又过一日有余,船只进入湖州地界,容盛摊开一张两尺宽的宣纸,饱蘸浓墨提笔写下“容盛”二字,又将这张纸贴在了窗外。
“为什么要把你的名字贴在船上?”
徐杳好奇发问,容盛却故作玄虚地一笑,“过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果不其然,片刻后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船老大再不复之前的热情客气,一脚把他们紧闭的舱门踹开,将手里攥着的纸团往地上一砸,“官人,好端端的你往我们船上贴个字儿算怎么回事?”
“我在湖州城中有些故旧,贴个字儿想让他们知道我来了而已。”容盛无所谓地笑笑,“怎么,怕被常知府知道了,受训斥?”
那船老大原本恼怒的神情陡然转为惊愕,他蒲扇大的手抬起指着容盛,“你,你果然早都知道了!”
“先不说撞船之事过于巧合,我观诸位虽都下盘稳健、满手老茧,却并非船夫摇橹操桨该有的茧,而是武人持刀砍杀生出的茧。”容盛淡淡道:“我弟弟恰好擅于用刀,因而我一眼就认得出。”
那船老大也不亏是条好汉,在容盛说话的短短几息功夫里就镇定下来,“哼”了一声,“容大人既然知道我们是从哪儿来的,也跟着上了船,便该明白这条船不是你随意能下的。还请容大人与夫人在船上耐心等待,等常大人赶到,自会同你有个交代。”
说罢,“砰”的一声,舱门又被重重甩上,徐杳隐隐听见外头传来“把他们给我看严实了,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的呼喝,忍不住担忧地看向容盛,“你那些个故旧,真能从他们手上把我们救走吗?”
“放心,且等晚上。”
容盛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照常吃饭洗漱,甚至还有心情拉着徐杳给她讲论语。
徐杳就没他那么好的风度了,在听到子罕篇,容盛缓缓讲解“毋意、毋必、毋固、毋我”时,终于头昏脑胀地趴在了桌上。
顺手摸了把她的头,容盛哑然失笑:“这就学不进去了?”
“也不是学不进去,”徐杳当然不肯承认自己的厌学行为,“是一直惦记着什么时候才有人来救我们,没心情学。”
“那我给你讲个笑话如何?”
“你还会讲笑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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