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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成武帝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下御阶,龙袍的下摆拖过金砖,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但除了这点,其他一切都是你的构陷,是不是?!”
他停在宣列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追随自己近三十年的臣子,烛火在皇帝脸上跳跃,将他眼底的血丝映得格外狰狞。
宣列泽迎上皇帝的目光,不闪不避:“臣一生忠于陛下,为何偏偏要对皇后娘娘下手?臣既无亲眷在宫中,又从来和皇后娘娘没有嫌隙。”
他仿佛在质问:既然宣家无亲眷在宫,又无嫌隙冲突,那么是谁最有理由忌惮萧家,忌惮深得民心、母族势大的太子?
殿内死寂,连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消失了。
成武帝盯着宣列泽,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惊涛骇浪。良久,他忽然笑了,笑意冰冷刺骨:
“好,好一个‘没有嫌隙’!宣列泽,你宣家这些年的所作所为,真当朕看不见吗?结党营私,贪墨军饷,把持朝政!哪一桩,哪一件,不是贪得无厌?!”
宣列泽依旧跪得笔直,脸上浮起一丝近乎悲哀的神色。
“陛下说得对,臣是贪了,是争了。可臣……臣不是一开始就想争的。”
只是被架到了这个位置上,不得不为之。身后不知多少人指着他过活,多少人等着他的恩惠提拔,一步踏上去,就再也下不来了。
他不禁悲哀地想,是谁把他架上这个位置的?是谁默许他结党,利用他制衡萧家,又在他权势渐盛时心生忌惮?
始作俑者心知肚明,却永远不会承认。
成武帝的脸色变了。
他死死盯着宣列泽,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老臣,看清他眼底那份深不见底的疲惫,看清他话语里那份欲言又止的控诉。
“你……”皇帝开口,声音却哽住了。
宣列泽闭上眼。他知道,话说到这里,已经够了。
萧宛凝是陛下的逆鳞,是这盘死棋里绝对不能碰的棋子,唯独这项罪名,他不能认。
再睁开眼时,他眼中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甚至带上了几分近乎认命的颓然。
“汉阳长公主所为,臣确有失察之罪。但构陷皇后……”他缓缓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金砖上,“臣,不敢。”
皇帝只是冰冷凝视他。
“来人。”
殿外侍卫应声而入。
“宣列泽勾结长公主,构陷皇后,押入诏狱候审。”成武帝的声音空洞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速速查封宣府,一应人等,不得出入。”
“陛下!”宣列泽还想说什么,却被侍卫一左一右架起,粗暴地拖了出去。
紫袍玉带拖过门槛,消失在殿外的黑暗里。
成武帝站在原地,久久未动。郑福顺小心翼翼地上前搀扶:“陛下,您保重龙体……”
皇帝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去……凤仪宫。”
两人缓缓走出养心殿。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深冬刺骨的寒意。宫灯在风中摇晃,将御道照得明明灭灭。
刚走出十几步,成武帝忽然踉跄了一下。
“陛下!”郑福顺惊呼。
成武帝抬手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咳着咳着,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一滴,两滴,落在雪白的石阶上,绽开刺目的花。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摊温热粘稠的红色,又抬头望向凤仪宫的方向。
那里一片漆黑,没有灯火,没有守夜的宫人,只有一座空置多年的宫殿。
月色凄凉,倒映出他满目仓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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