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憾生。他闻言神色不变,手指正轻轻点在地图石上峪的位置。
“段帅所言不无道理。”傅渊语气平静, “但宗政息部并非孤立无援的孤军,他们扼守石上峪七日, 毙敌逾三千, 为我等争取了布防时间。如今他们粮尽援绝,却仍未弃守,是在等我们。”
他抬眼,迎上段晟的目光:“若此时弃之, 寒的不只是这一万将士的心,更是凉州、乃至整个北境戍边将士的心。往后,谁还肯死守待援?”
段晟面色一沉:“殿下!战局如棋,岂能因一时意气——”
“非是意气。”傅渊打断他,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移动,“段帅请看,夜国主力为何分兵两路?东路军直扑凉州,北路军却绕向石上峪,他们真正的目的,不是吃掉宗政息这一万人,而是逼我军分兵救援,然后以逸待劳,在途中设伏,重创我军主力。”
他指尖重重点在石上峪与凉州之间的一片谷地:“若我军主力被困于此,凉州防务空虚,东路军便可长驱直入。届时,才是真正的全线崩溃。”
段晟凝眉道:“殿下既知是计,为何还要坚持救援?”
傅渊道:“他们算准了我们会顾忌凉州安危,不敢全力救援。既然这样,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如何反?”段晟追问。
话音刚落,帅帐门帘从外被人掀开。
姜渔的身影踏入其中,她向两人打过招呼,就旁边退了一步,将空间留给跟在身后的徐知铭。
段晟自然认得他,心神微微一动,若有所思。
段晟自入朝为官,从不与任何派系深交,即使和徐平鉴一同征战过几次,也只谈论兵情,不谈私事。
所以他能认出徐知铭,却不了解其为人。
“殿下,段帅。”徐知铭抱拳行礼,“在下有要事禀报。”
他走到桌前,目光扫过地图,最后停在石上峪的位置,开口第一句话便让气氛一变:
“石上峪有条古道,可通其后。”
段晟猛地抬眼:“什么古道?舆图上为何没有标注?”
徐知铭说:“因为那条路是三十年前,家父徐平鉴任督军时,命当地山民秘密开凿的。知道的人极少,舆图也未曾收录。”
姜渔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在桌上展开给段晟细看。
徐知铭接着说:“这是家父手绘的路线图,古道入口在石上峪西南十里处的断崖下,极为隐蔽。出谷后,可直插夜国北路军的侧翼。”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弧线。
“若我军派一支精兵由此道潜入,不必与北路军正面交锋,只需在其侧翼制造混乱,烧其粮草,断其补给线。北路军必乱,届时宗政息部可趁机突围,与我军主力汇合。”
“而凉州这边。”徐知铭转向段晟,声音沉稳,“段帅可率主力坚守不出,或可佯装中计,派小股部队出城,诱使东路军深入。待北路危机解除,我军两路汇合,便可对深入的东路军形成合围。”
说完,他就退到一旁,其他人也没有说话,留给段晟反应的时间。
段晟盯着那张羊皮地图,又看向徐知铭,眼中先是震惊,继而转为深思。
“不愧是徐老将军的后人。”半晌,他感叹了一句。
傅渊看向段晟:“段帅以为如何?”
段晟深吸一口气,重重一掌拍在桌上:“好!就依此策!”
*
长安。
暖阁内,炭火融融,驱散了冬夜寒意。
淑妃坐在窗边矮榻上,面前置着一张古琴,指尖轻拨,清越的琴音便如流水般淌出。
暖阁中央,成武帝与傅盈对坐于棋盘前。
皇帝今日未着龙袍,身着赭黄常服,面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些,但眼底的疲惫依旧清晰。他执黑子,正凝神看着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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