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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的绷带,露出那道依旧狰狞的伤口,愈合的速度比常人慢了许多,边缘还有些泛红。

姜渔见状坐到了他身侧。

崔相平适时咳了一声,把绷带递给姜渔:“殿下,伤口切忌沾水,按时服药。老夫再去调配些固本培元的方子。”

提着药箱,崔相平飞快溜走了。

姜渔失笑,拿起绷带,熟练地为傅渊包扎伤口。

“殿下,鹰愁涧很远吗?”帐内很静,姜渔轻声问道。

“三百余里。”傅渊回答,嗓音稍显疲惫的低沉,“徐先生熟悉北地,所率精兵擅奔袭隐匿,来得及。”

“那正面呢?”她系好绷带最后一个结,却没有立刻退开,手指无意识拂过他大氅领口的毛锋。

“兵来将挡。”简短的四个字。

他抬起未受伤的那只手,覆在她仍停留在他衣领处的手上。她的手很凉,他的手心却带着伤病人特有的,一点不正常的微烫。

姜渔回握住他的手,没有再说什么,不多时离开了帅帐。

走出帐外,寒风扑面。

远处城墙上下,将士们正在紧张地加固工事,搬运守城器械,号令声、吆喝声不绝于耳。整个凉州城如同一张缓缓拉开的巨弓,紧绷着,等待即将到来的风暴。

姜渔拢紧披风,低头离去。

*

帅帐内的沙盘,敌我态势每时每刻都在更新。

徐知铭出发后的第二天傍晚,第一批飞鸽传书抵达。精兵已抢在拓跋洪之前抵达鹰愁涧,并利用险要地势和预先准备的机关,打退了拓跋洪派出的两支探路先锋,成功卡住了咽喉要道。

信中提到拓跋洪部果然谨慎,前锋受挫后便不再贸然强攻,似乎在重新评估路线或等待后续指令。

这消息让凉州城内的人稍微松了口气,侧翼的威胁暂时被钉住了。

但正面的压力,随着时间推移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汹涌而来。

第三日午时,夜国东路军的前锋旗帜,已经出现在凉州城外二十里的雪原尽头。黑压压的骑兵阵列,即使在这么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迫人的肃杀之气。

凉州城头,瞭望的士卒一刻不敢松懈。

城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街道上不再有闲人,只有一队队顶盔贯甲的士兵沉默地跑过,搬运着擂石滚木、火油箭矢。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尔有孩童的啼哭声传出,也很快被大人捂住。

姜渔几乎随傅渊住在了帅帐。

军报如雪片般飞来,皆需要根据最新的敌军动态,不断调整防御部署。

赫连厄负责城外预设防线的指挥调度,段晟坐镇城墙,协调全局。崔相平除了照料傅渊的伤势,也开始带着医官们准备大量的金疮药和绷带。

时不时地,傅渊会从堆积的军报中抬头,问一句:“外面如何?”

姜渔便轻声回答:“城西的壕沟挖好了第三道,赫连大人在试新的拒马阵。段帅刚才巡城去了南门,士气尚可。”

没有多余的言语,两人间仿佛有种奇特的默契。在他运筹帷幄、直面惊涛骇浪时,她是惊涛中唯一的宁静。

第四日,夜国大军前锋抵近至城外十里,扎下营寨。更多的骑兵在营外游弋挑衅,箭矢甚至射到了最外围的拒马上。小规模的接触战开始爆发,双方斥候在雪原上激烈绞杀,互有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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