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说书先生王德发(1 / 2)
卯时三刻,江宁府的天空还泛着青灰色,透着一股深秋特有的寒凉。
往常这个时候,这座江南最繁华的府城还未完全苏醒,只有零星的更夫敲着梆子,和几个早点摊贩在街头忙碌地生火。
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回荡着单调的脚步声。
致知书院江宁分院的后门,几辆装满了油墨香气的大车悄无声息地驶出。
车轮碾过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时站在门口,身上披着一件厚实的披风,手里拿着一份刚刚印好的报纸。
她的指尖微微有些发黑,那是彻夜校对留下的痕迹,眼底也有些青黑,但那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苏师兄,都准备好了。」一名负责运送的书院弟子低声汇报。
「按照您的吩咐,城东丶城西丶城北的各个分发点都已经有人接应。
乞丐帮那边,王师兄也打过招呼了,只要报纸一到,立马散出去。」
苏时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报纸紧紧攥了一下。
「去吧。」她轻声说道,「记住,要把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
这是《江宁风教录》的创刊号。
也是陈文布下的第一道天罗地网。
……
一刻钟后,城东最大的聚贤茶楼。
这里是江宁府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也是商户们早起谈生意丶探口风的聚集地。
此时,茶楼的大门刚开,一股热腾腾的茶香便飘散出来,驱散了些许寒意。
几个平日里熟识的掌柜正围坐在临窗的一张桌子旁,愁眉苦脸地叹着气。
桌上的点心一口没动,茶水也凉了半截。
魏公公的垄断像是一块巨石,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哎,老张,听说了吗?
宁阳商会那边好像彻底没动静了。」一个绸缎庄的掌柜摇着头,手里转着茶杯,一脸的颓丧,「我看呐,这次陈夫子是真栽了。
毕竟是书生,哪里斗得过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阉党。」
「可不是嘛。」另一个米铺掌柜附和道,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隔墙有耳听去,「我听说魏公公那可是皇差,手里握着金山银海。
咱们这些小鱼小虾,除了等死还能干嘛?
我那铺子里的米要是再卖不出去,我就得关门回老家种地了。」
「种地?
这样下去估计连地都被那些豪强占了,咱们回去也是给人家当长工。」
「这世道,真是没活路了啊……」
就在一片悲观的气氛中,一个清脆而响亮的声音突然在茶楼门口炸响。
「卖报啦!卖报啦!
府衙和提学道联合发行的第一份报纸!
看陈夫子如何智斗魏公公!」
「重大消息!
官府做保,宁阳商会发行生丝券,稳赚不赔!先到先得啊!」
这一嗓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原本死气沉沉的茶楼瞬间炸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门口那个挥舞着报纸的小童。
「什麽?官府做保?」
「生丝券是个什麽玩意儿?」
「智斗魏公公?
这话也敢乱说?」
「小二!快!把那报童叫进来!给我来一份!」
掌柜们纷纷掏出铜板,争先恐后地冲向门口,生怕晚了一步就错过了这救命的消息。
绸缎庄的张掌柜抢到了一份,迫不及待地展开。
只见头版头条,赫然印着几个醒目的大字——《告江宁商户书》。
那字迹刚劲有力,仿佛透着一股不屈的脊梁。
「夫商者,国之血脉。
今有奸佞囤积居奇,断我血脉,绝我生路……
然天道好还,信义不灭。」
张掌柜读着读着,声音开始颤抖,眼眶竟然有些湿润。
「这……这是陈夫子写的?
骂得好啊!
真是骂出了咱们的心里话!
那魏阉也就是欺负咱们没人敢说话,现在终于有人站出来了!」
「别光看骂人的!」旁边一个识字不多的掌柜急得直跺脚,催促道,「老张,你快看看那个什麽券,到底是咋回事?
真能赚钱?」
张掌柜深吸一口气,目光下移,落在了报纸副版那个盖着鲜红官印的方框里。
那是周通起草的《生丝券发行公告》。
「《公告》云:此券乃『预租契约』,每一张对应明年春茧一担。
现价八十两,定金只需十六两。
官府验印,提学道背书。」
「最关键的是这一条!」张掌柜指着公告末尾的一行加粗黑字,眼睛瞪得滚圆,仿佛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你们看!
『凡持券者,受大夏律保护。
若有人恶意毁约或阻挠交易,视同……扰乱市场,官府严惩不贷!』」
「还有!
还有这一条!」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若因不可抗力无法交割,由第三方担保机构,也就是府衙,全额赔付定金!」
「我的天爷啊!」张掌柜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报纸差点掉在地上,「这哪是做生意啊,这是拿着尚方宝剑在做生意啊!
官府给兜底?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啊!」
周围的掌柜们听了,一个个面面相觑。
这白纸黑字红印章,比什麽流言蜚语都管用。
它直接击中了商户们最核心的痛点。
安全感。
「十六两定金就能锁死一担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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