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赐名:剑来!(1 / 2)
夜色如墨,将青岚山的轮廓吞没。
天剑峰顶,万杆青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白日里喧嚣沸腾的演武场已空无一人,只有几盏孤灯在回廊下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
白日那场惊世骇俗的大典仿佛一场幻梦。
唯有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剑气馀韵,以及高台青石板上蛛网般的裂纹,证明着一切并非虚幻。
剑宗深处,历代宗主所居的「天枢殿」灯火通明。
这座大殿以千年铁木建造,飞檐斗拱古朴厚重,殿前九级台阶以白玉铺就,象徵剑宗「九极剑道」的至高理念。
殿门正中悬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剑道通玄」四个古篆,笔锋凌厉如剑,据说是开山祖师亲笔所书。
此刻,殿内气氛凝重得近乎窒息。
八张紫檀木椅分列大殿两侧,七位长老沉默端坐,唯有正中那张象徵着宗主之位的「天剑椅」空置着。
椅上铺着青色锦垫,椅背雕着一柄出鞘长剑,剑尖直指穹顶。
那是青岚剑宗至高权力的象徵,三百年来,只有七人曾坐过此位。
而今日,这张椅子即将迎来它最年轻丶也最特殊的主人。
大长老莫问天坐在左侧首位,青色道袍依旧纤尘不染,但脸色略显苍白,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白日与厉无痕那一战,虽未伤及根本,却损耗了他不少真气。
更重要的是,他心中那口郁结之气,至今未散。
二长老柳随风坐在他对面,手中把玩着一柄白玉摺扇,脸上惯有的温和笑意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思索。
他时不时抬眼看向殿外,似在等待什麽。
三长老厉无痕的位置空着。
他重伤昏迷,被抬回住处救治,据说经脉受损严重,即便痊愈,修为也可能跌落至指玄境,再难恢复天象之威。
这对于以「血剑」之名威震江湖的他来说,比死更难受。
四长老岳擎苍丶五长老白凝霜丶六长老风无影丶七长老苏听雨依次而坐。
四人神色各异,有愤怒,有不甘,有茫然,也有深深的忧虑。
白日那场荒唐的比试,那个名叫「快来」的二品弟子诡异的胜利,陛下那不容置疑的意志……
一切都像一场噩梦,让他们这些在江湖中摸爬滚打数十年的老家伙,感到无所适从。
「吱呀——」
沉重的殿门被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两名剑宗执事躬身引路,一前一后,两道人影缓步走入。
走在前面的是秦牧。
他已换下白日那身威严的玄色龙袍,穿了一袭月白色常服,外罩同色薄纱褙子,腰间系一根羊脂白玉带,长发以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几缕碎发散落额前。
这身打扮,让他看起来像个游山玩水的世家公子,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文士的儒雅。
但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扫过时,殿内七位长老还是不由自主地起身,躬身行礼:
「参见陛下。」
秦牧微微颔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走到大殿中央,负手而立,目光缓缓扫过七人,最后落在空置的「天剑椅」上。
「诸位长老不必多礼。」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白日大典,变故迭生,想必诸位心中,各有想法。」
这话说得直白,让几位长老脸色微变。
秦牧却仿佛没看到他们的反应,继续道:
「剑宗三百年基业,剑道独步天下,为大秦镇守北疆,功在千秋。朕对剑宗,向来敬重。」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
「但敬重,不代表放纵。剑宗既在大秦境内,便当遵大秦律法,守君臣之礼。宗主之位,关乎剑宗未来,更关乎大秦武林安定。朕不能坐视不理。」
这番话,已将态度表明。
青岚剑宗,必须在皇权掌控之下。
莫问天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躬身道:
「陛下所言极是。剑宗与大秦,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是……」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
「只是那弟子快来,修为浅薄,资历不足,恐难服众。若强行推他上位,只怕剑宗内部先乱,届时三千弟子离心离德,反而不美。」
这话说得委婉,却直指核心。
快来当宗主,没人服气。
秦牧笑了。
笑容很淡,却让莫问天心中一凛。
「大长老此言差矣。」
秦牧缓缓走到「天剑椅」前,伸手,指尖轻轻抚过椅背上那柄雕剑,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剑宗祖训,唯才是举,快来能在比试中击败厉长老,便证明他有才,至于修为丶资历……可以慢慢积累。」
他转身,看向殿外:
「带他进来。」
话音落下,殿门外,一道身影怯生生地走了进来。
正是快来。
他已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青色道袍,布料是内门弟子专用的云锦,袖口绣着银线云纹,比白日那身普通弟子袍华贵许多。
但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躲闪,不敢与任何一位长老对视,脚步也有些虚浮,仿佛随时都会摔倒。
白日那场诡异的胜利,并未给他带来多少自信,反而让他更加惶恐不安。
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傀儡,一个陛下用来掌控剑宗的工具。
可即便如此,当看到那张空置的「天剑椅」时,他的心跳还是不争气地加速了。
那是宗主之位啊……
三百年剑宗,只有七人坐过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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