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 章 堂嫂(1 / 2)
队长王满江站在当间儿,扯着嗓子问:「有谁愿意参加王满银的堆肥实验小组?每天给六分工,要是实验成了,直接给加到十个工分!」
可喊完了,四周就跟死了人似的,鸦雀无声,大坪里还围着的妇女和老弱没一个人搭腔。
村支书跟队长对视一眼,轻轻一笑,那意思,仿佛早就料到了这结果。
王满银爹妈走得早,这些年他净干些不着调的事儿,没少遭村民的白眼跟嘲讽,大家伙儿站在那道德的高坡上,可没少指责他。
这会儿,谁愿意在这个过去瞧不上眼的「逛鬼」手下干活儿?再说了,跟着逛鬼堆肥,村里还只给六个工分,比妇女定额的还少两个工分,至于那成功后的满工分,也就想想罢了,谁能信这个不靠谱的「二流子」?他以前摸过农具吗?见过堆肥啥样儿吗……
大队长王满江见没人应声,又提高了嗓门儿:「既然没人自愿报名,那我可就点名啦……」
他和村支书其实早有算计,准备让家里的女人跟着王满银去学习堆肥技术,万一成功了,要推广,那可是能顶着技术指导名头,拿全工分,拿补助去各村指导的。
就算没成功,损失也不大,他个算的清楚的很……。
话还没说完,就听一个妇女脆生生地喊了句:「我报名……」。
人群突然安静下来,都寻着声音看去,在那群婆姨堆里,走出个高瘦的妇女,蓝色头巾下露出几绺枯黄头发,补丁摞补丁的棉祆,袖口磨得发亮。
她低着头,站在人群外,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却清楚「队长,我报名……。」
坪里众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议论纷纷,且指指点点。
原来她是王满银已故堂哥王满金的媳妇,陈秀兰。
这一下,大家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一副八卦模样。
村里早就有传言,说王满银钻过别人家媳妇的被窝,而这「别人家媳妇」是谁,大家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指的就是陈秀兰。
王满银一听这声音,脸上的表情顿时复杂起来。这个比他大五岁的堂嫂,是村里唯一给过他好脸色的亲戚。
王满银母亲六六年去世,也多亏了堂哥王满金夫妻俩时不时帮衬,有啥好吃的,都不忘给他留一口。
但六八年,堂哥王满金得痨病死了,留下孤儿寡母,失去顶梁柱的家庭,在这个困苦岁月过的有多难。
王满银当时已在公社和县里逛荡,他脑子灵活,舍的脸面。在派系斗争中倒卖东西,倒不缺钱粮。
他见堂嫂家过的稀惶,时不时送些粮食过去,堂嫂也时不时到他家来帮忙收拾一下窑洞。这罐子村只这麽大,被人撞见几次,闲话传得像东拉河汛期的洪水。
王满江眼睛一抬,菸袋锅在鞋底上重重一磕,「秀兰,你想清楚喽,只记六个工分……。」
「想清楚了」陈秀兰抬头看了眼王满银,又飞快垂下眼皮「满银兄弟念过书……」
人群里「嗡」地炸开锅,王满银的堂叔王仁贵突然冲出来,旱菸杆指着陈秀兰骂道「不要脸的货!你和那畜牲不清不楚的,把我们家脸都丢光了,要是在以前,早把你沉塘了」
他又朝王满银啐了一口「你真是个没脸没皮的坏种,政府咋没把你抓去吃枪子……。」
「呸,你个是非不分的老糊涂,别人说什麽就是什麽,儿子刚死,就把媳妇,孙女分出去,现在有脸来说别人不要脸……」王满银可不会惯着这个和他家关系恶劣的堂叔。
但话头被村支书王满仓打住。他十分有威信,暴喝一声,大手一扬就止住了混乱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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