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 章 感谢「天花鼓」大大,赠礼「爆更撒花」,加更贺!(1 / 2)
临近晌午,无力的日头,把院坝倒是照得亮堂堂的。双水村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或浓或淡的炊烟,空气里飘着油腥和炖菜的混合香味,终是春节,大家都舍得。
少平先从金波家回来了,棉帽檐上沾着点灰,脸上还带着跟夥伴玩耍后的兴奋红晕。
他掀开门帘钻进旧窑,带进一股冷气。「妈,饭好了没?饿得前心贴后背了!」他嚷嚷着,一眼看见炕上的兰花,咧嘴笑了,「姐,你来啦!」
没等兰花答话,门帘又是一动,少安也回来了。他像是走得急,额角有些细汗,先跟炕上的兰花和兰香打了招呼,目光在窑里扫了一圈,问道:「姐,姐夫呢?没跟你们一道过来?」
孙母正从灶台边直起腰,用围裙擦着手,接过话头:「你姐夫在隔壁新窑里补觉哩。昨儿个下午让罐子村那几个知青娃娃拉去喝酒,灌多了,后晌才让人架回来,折腾半宿。早上来时眼珠子都是红的。这会儿刚睡踏实,你们可别去吵他。」
少安「哦」了一声,点点头,没再问。少平已经凑到火炕边,跟姐嘀嘀咕咕说起在金波家听来的新鲜事。
大家说说笑笑,灶房里的铁锅「滋滋」响着,炖肉的香气漫了满窑。准备开饭了,孙母将王满银的那份提前留出来,热蒸在锅里,可不能让女婿起来吃凉的。
日头偏西,约莫下午三点多钟,王满银才在新窑的炕上悠悠醒转。
这一觉睡得沉,头痛缓解了大半,就是嘴里干得发苦。他披上棉袄,趿拉着鞋,掀开门帘走到旧窑门口。
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叽叽喳喳的说笑声,比上午热闹多了。
他挑帘进去,只见炕上挤满了人。润叶来了,坐在少安旁边,田晓霞挨着她,正手舞足蹈地说着什麽,晓晨则安静地坐在炕沿边。
少平丶兰花丶兰香也都在,一屋子年轻人,显得这旧窑都亮堂了几分。
「姐夫醒啦!」
「满银哥!」
「姐夫,新年好!」
见他进来,大家都纷纷笑着打招呼,声音此起彼伏。
孙母见他起来了,忙从灶火边站起身:「可算醒了,这一觉够沉的。饿了吧?锅里给你温着饭哩。」说着就去掀锅盖。
晓霞性子最活泛,立刻冲着王满银嚷嚷:「姐夫,赶紧吃饭,吃完过来一起唠嗑!润叶姐可说了,你懂得比她还多,比她还有学识哩!」她一边说,一边促狭地朝润叶挤眼睛。
润叶脸微微一红,嗔怪地轻轻拍了她一下:「就你话多!」
王满银嘿嘿一笑,没接这话茬。孙母已经把饭菜端到了炕桌上,是一大碗稠粥,一碗炒鸡蛋,还有两个热好的枣花面馍。
兰花挪到他身边,低声问:「睡足了?头还晕不?」
王满银在炕桌边坐下,拿起个馍咬了一口,又喝了口热粥,胃里顿时舒坦不少。他冲兰花咧咧嘴,带着点宿醉未尽的惫懒:「睡足了。嗨,别提了,罐子村那几个知青娃娃,太实诚,热情得吓人,车轮战似的灌我,着了他们的道儿了……」
他一边吃着,眼角瞥见卫红还在灶台旁帮着孙母收拾碗筷,便朝她招招手:「卫红,别忙活了,过来坐会儿,说说话。」
卫红听见叫她,连忙在抹布上擦了擦手,有些拘谨地走过来。
她对这个堂姐夫是心存感激的,去年要不是他仗义执言,自己可能就没机会去上学。
这个年过得如此恓惶,跑到大伯家蹭饭,她心里是一直臊得慌,所以倔强的帮大伯家做着力所能及的事,她还是要脸面的。但母亲那个样子,她也没办法。
王满银没提任何让她难堪的话,像是没看见她的不自在,一边嚼着馍,一边很自然地问道:「卫红,去年秋里才插班读书,功课能跟上趟不?」
提到学习,卫红的眼睛立刻有了神采,那点拘谨也散了些,声音清脆地回答:「能跟上!姐夫,我……我挺喜欢上课的。」
「喜欢就好,」王满银点点头,咽下嘴里的食物,语气放缓了些,像是在跟她商量,「卫红,你今年十三了,才开始读书,起步是比旁人晚太多。姐夫不是要给你加压,是想跟你盘算盘算。
你看啊,你比兰香和卫军大四岁,和他们读一个年级,就有点不合适了。
所以,你得跑起来,路不怕远,就怕不跑。你现在的劲头,姐夫都看在眼里。咱能不能……试着把步子迈大点?」
他顿了顿,观察着卫红的反应,见她听得认真,才继续说:「比如,下学期加把劲,试着把二年级丶三年级的课本一块儿啃下来?再用一个学期,把四年级的也拿下?
这就好比咱庄稼地里间苗,别人一窝留一棵,你瞅准了壮实的,一窝留两棵,长得也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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