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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等待死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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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有半旬。

张生儿再一次逮住了猎物。

「别杀我...别杀我...求您了。」

张生儿不太明白,懂求饶的人,却不会放过求饶的人。

「我没...吃过...你弟弟的肉。

「放...放过我...吧。」

这是第三个,被他逮到的猎物。

「其实...我也不知道你有没有..沾染过我血亲的肉...」

「那...能饶我一条命吗?」

张生儿反问道。

「你觉得呢...?」

「既然...没得罪过您...应该可以吧...」

猎物似乎真心觉得自己能侥幸逃过一劫。

「我什麽都给——」

喉咙被割开,鲜血迸射。

猎物捂住喉咙。

「为...什...麽...我...没...得...罪...过...你。」

猎物发出的声音沙哑微小,张生儿不懂唇语,也能看懂他想说什麽。

即便喉咙被割开了,人也会想说出话语,为自己寻找理由开脱。

张生儿提着他的头发,慢悠悠地说道。

「我记得你这张脸,你们这夥人自相残杀的时候,你是少数几个脸上有笑容,主动带头动手的人之一。」

猎物难以置信瞪着张生儿,明显不相信有人记忆居然这麽好。

「就...算...是...这...样...和...你...有...什...麽...关...」

「不不,我想告诉你的是...」

张生儿打断了他。

「笑容不会消失,只是会转移。」

笑着用尖刀从眼眶深深扎入他的脑里,搅动一番。

提前割开喉咙的好处就是,不用听到惨痛的尖叫。

他拔出刀刃,将脏物抖弄大半。

接着拿扒下来的衣物,擦拭刀刃。

张生儿自知要杀的人,还有很多,不太敢随意折腾武器,用完就要进行简单保养。

杀人,要瞄准脆弱部位,动作足够精准,能减少对武器的损耗。

他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杀人这件事,有如此天赋。

不慌不忙,就像屠夫宰杀牲畜一般。

自我分析后,他觉得,他追杀的猎物,已经预设成牲畜。

并不是人。

所以才没什麽特别的感受。

在武力上。

小时候就没有同龄人是他的对手。

再长大些成年人都打不过他。

最后用拳头称霸村内,成为能平事的首领。

过去,他一直觉得敌人不是修行者的话,张生儿从不认为打架会绝对输给谁。

唯独一个例外。

当刺向张怀时,他并不觉得能活下来的人,是自己。

然而...

张怀是他距今为止遇到的最强敌手。

却故意输给他。

他有一种直觉...

张氏一族...

他们共同流着的血里...一定藏着天生就比普通人要强大的秘密...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他将猎物脱个乾净,赤条条的扔在雪融化些许的烂泥上。

就算发现自身在杀人这块,貌似有着卓越的天赋。

腹部的灼热感也不会消失。

饥饿依然如影随形。

他就藏在离尸体处,不远的位置。

直到有猎物再次上钩。

转眼过去了三天。

张生儿勉强喝了点雪化成的水。

但仍然没吃到像样的食物。

他偶尔会不小心睡着一会儿,很快就会苏醒。

没什麽原因,就是饿醒的。

地上刻满了正字,靠这个打发时间。

人的尸体腐烂了一些。

张生儿也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有猎物上钩。

一路奔袭追杀。

全身心再次接近了强弩之末。

如果要填饱肚子,最快的方式,就是如他们一样。

食人。

但,张生儿选择拥抱人应当持有的尊严。

宁愿活活饿死。

葬身于这片留土之内。

突然。

一只黑褐色大鸟。

嗅着腐烂的味道降落到尸体旁。

啄食着。

终于等到你。

张生儿缓慢移动身体。

到达不惊扰到鸟,最低限度的距离。

用力将用右臂挥动成虚幻的半圆。

经过打磨过后的石刃从掌心甩出。

化作一条黑线,撞击到黑褐色大鸟的脑袋上。

张生儿沉重呼出一口气。

不管是砸死,还是砸晕。

今天午餐,总算有着落了。

他看到过几只这样的鸟盘旋在陌生尸体的周围。

上次并没有逮到。

「能得手,我还真是...强运...」

这种鸟食腐,极有可能有毒。

张生儿找寻了所有可以点燃的东西。

想要生起一场猛烈的火。

如果烧得足熟,说不定可以减轻这食腐大鸟的毒性。

火生起来了。

张生儿盯着这烧起来的微火。

还不够凶猛。

还需要往里面填充更多燃料。

但是...还有吗?

这附近能搜集的燃料。

父亲曾经说过。

人会易子相食。

人也会析骸以爨。

他要效仿古人的举措。

在尸身上点起火来。

浓烟,腐臭,以及微弱燃烧的火。

弥漫着一股恶臭的气息,令人作呕。

失败了。

火没能猛烈得烧起来。

「呕...哈...哈...呕...。」

张生儿被熏得呕吐。

他肚子里,实在是什麽也没有。

只能吐浑浊的黄水。

「呕...哈...哈...哈...自作自受——呕。」

瘦脱相的猎物本就没有多少油脂。

就算有油脂...没经过提炼...也很难充分燃烧起来。

他心里有预感,可还是执拗的做着傻事。

张生儿想看着什麽燃烧起来。

哪怕是腐烂散发着恶臭的尸体。

他也想将其点燃。

那晚,数十具尸骨堆积,毛皮与帐篷纷乱...

烈火...

熊熊燃烧之时...

他也生出一种渴望,想投身其中...

为什麽要将腐烂的尸身点燃呢?

或许,他真正想的是点燃自己。

一番折腾,火没有热烈的烧起来。

慢慢散开的火光,弥漫恶臭的烟。

他将黑褐色的鸟羽毛拔掉大半,内脏掏空。

用微弱的火慢慢烤制着。

同时恶臭的气味缠绕其身。

唯独这样。

张生儿是觉得自己真正活着。

火熄灭了。

张生儿也没离开这恶臭之地。

就着恶臭,吃起这鸟肉来。

半生不熟的肉质,与尸臭焚烧在一起,交织在鼻腔里,人会恶心得不行。

他如常将食物吞下。

这就是自找的苦难。

这就是生存与活着。

他唯一能感受到的。

就是有意或无意,施加在身心上的一切痛苦。

只有这样,他才有抓住点什麽的实感。

不至于像那个自杀的男人,彻底陷入虚无。

「呕——」

吃了一半,又吐了一半。

还好用手接住了。

又塞回口腔食道,竭力吞咽直至抵达胃。

其实他也不明白,食腐的鸟,它食人的尸身肉。

再吃这鸟,说自己不靠食人而活着到底有几分底气。

他这样告诉自己。

要竭力活下去...哪怕是...与那些主动食人的野兽相差不远。

向前。

继续向前。

朝着虞国。

朝着关隘。

朝着猎物们奔逃的方向。

直到将他们尽数猎杀。

完成自身立下的誓言后。

就是可以自裁,将一切都放下的时候。

张生儿日夜不顾,继续赶路。

他觉得自己离关隘越来越近。

这不是的他一己之见。

铁一般的证据是人。

越来越多的人,出现在他身的周围。

这些人,他曾未见过,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

他们或许是从留土内,其他位置受到兵乱天灾危害的人,从而逃离故土。

他们朝着同一个方向,似乎都收到了同样的消息。

关隘之外的虞国,是能收纳他们的乐土。

这些人,彼此之间,维持着一个开放适合逃跑的距离。

不会靠得太近。

从物产匮乏的留土里。

走到这一步。

都不是善茬。

他们没有组成太大的团体。

最多三至五人。

团体和团体,互相保持着距离。

但没有食物的事实摆到台面上来时。

即便组成几十人的大团体。

就要先内部面临一轮对食物的争抢,自相残杀一轮。

张怀那般,统领百八十人的大团体。

反而非常罕见,只有一例。

张生儿能辨认出来他们中藏起来的猎物。

只要靠近,哪些像他一样落单的,惴惴不安的模样,流露出恐惧的气味。

他能嗅出,凭藉还没有模糊的记忆,他能辨认出,这就是他要猎杀的猎物。

张生儿再次逮到落单的猎物。

在夺走他性命之前。

询问明白了一些事情。

他问,你们要为什麽服从一个带领,你们食人的首领。

猎物为了活着找到一条路,一五一十的坦白。

他们不仅仅是服从张怀的武力。

所有人都逼到了绝路,没有食物。

张怀献出了自己的孩子。

让所有人都能分到一杯羹。

诚如张怀所说,他没有私心,只是希望能团结更多人能活下去。

他也确实这麽做了,主动吸纳了那些逃难途中,即将饿死的人们。

代价就是,要像他献祭自己孩子一般,他们也要献出自己的亲属。

这是互信的基础。

如果能找到食物,会共同分配,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抽签。

一部分人更相信有血缘联系的亲人,拒绝加入,哪怕是死。

一部分人为了不被饿死,为了活下去最终还是献上了亲属。

张怀举措,谈得上是无情的公正,这也不能阻止,人群早早埋下了,彼此怨恨不满的种子。

他们的亲朋好友,就是被这些身边,披着人皮的豺狼野兽夺去性命。

却也遗忘了,他们也是野兽们的一员。

他们害怕抽签会落到自己身上。

可又不得不服从在张怀的统治。

因为这个男人会殚精竭虑,带领他们找到活下去的路。

即便是这样,他们对张怀也没有多少感谢之情。

张生儿也明白了,为什麽当他刺死张怀,竟没有一人,想上来救治张怀。

表面的顺从,但恐惧,怀疑,以及...暗藏的怨恨。

从来都没消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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