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31章 奴隶人生(中)(1 / 2)

加入书签

有一年。

张生儿因护主有功。

获得了每月有例钱的奖赏。

某种意义上是抬籍了,成为了奴隶们名正言顺上的老大。

比起这些,张生儿拥有更多的是自由。

他可以出入林宅。

不过,不能光明正大出入正门,奴隶们要是闹出什麽事,也要拿他是问。

张生儿对这样的生活很满意。

比如现在。

他喝得半醉未醉。

心情很不错。

「滚!——」

喧闹的争吵。

破坏了这股宜然自得的安宁。

「...不能...不给钱...」

「不给钱,你又能怎地?」

女人拖拽着男人的衣服。

她或许曾经有一副出色的皮囊,但现在,完全被生存磨碎了。

即便当下女人自己衣衫不整,颇为隐私的肌肤让路人看了去,也不想放任男人离开。

周围逐渐看客越聚越多。

看客对着脊梁骨戳去的话,那自然是张嘴就来。

女人凌乱的头发,能挡住的面容十分有限。

于是她更卑弱地将脑袋低下。

「....我...要养家....

「...多少给...点...

「...求你了...」

这软弱的回应和周围看客的助力。

男人来了更多兴致,大嚎大叫。

「谁不要养家啊!

「在座的各位,评评理,谁不用养家啊!

「别以为咱们不知道你这家人,都是杞国人。

「咱们虞国老爷们,睡个杞国女人怎麽还要付钱呢?

「没给你全家老小赶到留土去,就是大恩大德了!

「有胆你就给我报官去。

「还有脸要钱,我呸!」

一口唾沫吐出。

看客们也迎合说着,为国争光诸如此类的话。

或许他们本就是一丘之貉,所以臭味相投,或许这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围猎。

自虞国完成对杞国的兼并。

许多亡国杞人流窜到这里。

他们是被强制分散迁移故土,却没有扶持营生的政令。

女人慢慢将纠缠的手放下。

如果闹得太大,说不定真的就是一家都放逐到留土去。

在阵阵取笑声中。

女人即便想要努力克制....还是小声地抽泣起来。

她单薄的哭泣,又会传到哪里呢?

张生儿...

真的...真的...非常厌恶女人的哭声。

这声音...一旦响起,从来就没发生什麽好事。

几乎要勾起他不愿意想起的回忆。

他将手中的碗捏地粉碎。

砸向那围成一圈的人群。

「啊!」

「血...」

「谁砸的人,站出来!」

人群更是喧闹起来。

当铁塔一般,几乎高他们几个身位,像是一只会站立的野兽。

虎背熊腰的具现化。

仿佛从话本走出来的,与人并不是一个物种般的存在。

睁着猩红浑浊的眼睛。

便轻易将这聒噪人群彻底压倒。

就算...知道面前的人是凶手。

能言善辩的嘴里,也说不出像样的屁话来。

看客们本能地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张生儿走到双脚发软几乎要跪倒的男人面前。

不等他想辩解什麽。

提起领子。

就是力大深沉的两巴掌。

血齿唾沫横飞到看客的脸上。

这下想说什麽,也说不了。

「你妈的——

「嫖还不给钱,废话这麽多!」

张生儿暴怒的眼睛,流动着汹涌的杀意。

「想活命,就给老子把钱交出来!」

他颤颤巍巍的双手供上钱后,张生儿提起他像提起一只死狗。

如打年糕般,发现这人全身上下,真抖不出一个子后。

便将这条死狗重重摔到一边去。

「滚!

「再让老子看到你这玩意。

「扒了你这狗玩意皮!」

狗皮玩意踉踉跄跄捂着脸,屁滚尿流地消失了。

张生儿斜视一番落噤若寒蝉的看客们。

「怎麽地?

「你们这帮玩意,也想给老子交钱?」

看客顿时全做鸟兽飞散。

女人眼泪都没来得及擦。

连忙将地上的钱全捡了起来。

她还在犹豫,是不是该给这突然出现的好汉一点酬劳。

他却从未看她一眼。

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张生儿喊来摊主,准备结帐酒钱和损失费走人。

那中年摊主却摆摆手说:「甭给了,好汉。」

「这些个泼皮无赖经常闹事,还老来我这里赊款。

「你出手教训他们一顿,我也是出了一口恶气啊。」

张生儿没有觉得自己有这麽仗义,他纯粹被女人哭声惹恼了。

拳头不揍人,就难受得很。

不过他也不嫌弃有人请他喝酒。

张生儿准备离开时。

一个脸上带着大面积青色的女孩,年龄与照活儿相仿

扑进女人的怀里。

当母亲被围猎的时候,女孩躲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母女牵着手走到张生儿面前。

「感谢恩公,出手相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说着母女二人就要手拉手给张生儿磕头了。

也许是想起了,曾经带着照活儿被俘虏的时候。

张生儿也给人五体投地过。

「不用来这一套。」

他拦住了。

「能帮你一时,帮不了一世。

「从今往后找个正经营生吧。」

张生儿知道自己是强人所难,一时...没忍住还是说了出来。

奴隶们出卖苦力,妓女们出卖身体。

差的有这麽多吗?

他心中自嘲起来。

女人身体僵硬,缓慢吐出:「恩公...说得是...」

女孩泪眼朦胧,委屈道:「娘...也不想让他们欺负...是爹...不愿意出来干活赚钱。」

「这种活爹,你最好拿把刀给他攮死。」

张生儿给出的建议十分简单。

「最起码,少一张吃饭的嘴不是吗?」

女孩一时陷入呆滞,像是被吓傻了。

女人捂住孩子的嘴巴,拉进怀里。

最后向张生儿再次鞠躬,便告别了。

「那巷子里面的都是可怜人啊...」

酒摊老板指着那条角落里的花街柳巷。

「我有时候...也去那里面照顾她们的生意。

「其实吧,这个年纪,我是没心气了,主要还是像好汉你一样,给她们一条活路。」

老板打趣道。

张生儿本没有兴趣。

忽然想到这是,可以回去和兄弟们吹嘘的谈资。

他走进去了看看。

大失所望的走了出来。

这些躲在角落里的女人一眼看过去,全都被沉重的死气笼罩。

他真心喜欢不起来。

可能是审美阈值一下抬得过高。

这裤衩脱还是脱不下去啊。

不过,不要小看语言的艺术啊。

张生儿回去给兄弟们讲的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让兄弟们也身临其境一把。

当然是张生儿祖上流传的【家学】加优化脑补过后的版本。

又收割一波了,小弟们的崇拜。

感觉能收割许多次啊。

他乾脆决定每次出来,就给兄弟们更新一个版本。

张生儿跃跃欲试,乐在其中。

奴隶们能听得这麽起劲。

纯粹也是因为没别的娱乐,只能听张生儿讲故事,吹流弊。

于是,张生儿每一次外出。

都能带来不同版本的【喝花酒】故事,什麽活太好人家不收他钱,反而倒贴这般。

张生儿讲得津津有味。

也有向他投来深刻鄙夷眼神的人。

那就是照活儿。

「不怕染病吗...?」

「别酸,我看你小子年纪差不多了。

「改天,哥哥我带你去见见世面。」

张生儿想大力拍拍他的肩膀。

却又照活儿躲过了。

「谁跟你去。」

只留给他一个离开的背影。

照活儿不爱听这些,他越是不想听。

张生儿就越是爱讲,有时候他也会透露出一些事实来。

这些人里面,有许多确确实实的可怜人...

如果有别的选择...或许不会做这样的营生吧...

*

当地要举行庙会。

是为了庆祝当地路过的一位天仙。

此地过去乾旱许久,天仙目睹民生艰难,饿殍遍地。

于是,天仙行云布雨缓解了乾旱。

当地百姓为了感谢他,塑像祭拜。

每年丰收的时候,就会举行一场盛大的庙会。

顺带举办集市,摊贩们也比平常更热情,优惠力度也更大。

往往最热闹的时候,是镇民们赋闲的晚上。

在这一天的晚上。

数几个镇上的人,隔壁州县的人,都会不惜绕远路来到这里,主打一个薄利多销的默契。

林宅虽然不参与,但提前会给奴隶放天假。

奴隶们在林宅算过得不错,起码有工作有口饭吃。

几年下来,除了照活儿外,也没有人谋划想逃跑。

但照活儿不会在这一天的假日选择逃跑。

这会摧毁林宅对奴隶们的信任。

使奴隶们失去这天节日,失去这短暂的自由。

但相应的,照活儿从来不会参与这天的节日。

一个人待在山上,像是要与世隔绝。

这是第五年了。

奴隶生涯的第五年。

照活儿十二岁了,还是一次庙会都没参与过。

张生儿好说歹说,终于说动他,愿意出来玩一天。

所以,张生儿提前一天踩点。

看有哪些节目,能够引起这苦行僧般不懂享乐,傻老弟的兴趣。

什麽猜灯谜啦,舞龙舞狮啦,踩高跷啦,跑旱船啦,斗草啦,投壶啦,听戏曲啦。

就算是当奴隶,人生其实也可以很有趣,也有很多可以追求的东西啦。

不喜欢玩还有很多吃的。

什麽冰糖葫芦啦,汤圆啦,烤串啦,馄饨啦,桂花糕啦,海棠糕啦,小笼包啦。

玩也好,吃也罢。

许许多多的花样,不胜枚举。

张生儿希望照活儿能在这些摊贩面前。

稍稍停留一会儿,哪怕是只为一家,停留一刻钟也好呀。

他想着。

这小子从来没看过庙会。

说不定会看花眼了呢。

张生儿决定要料敌从宽。

决心拿出老婆本来。

自从张生儿被林宅抬籍后。

有许多林宅的侍女对张生儿暗送秋波。

张生儿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来,他对成婚这件事,坦白讲没有以前那麽抗拒了。

有许多侍女暗示他,只要他能拿出一笔钱来,就愿意跟他成婚,其中呢...

确实也有模样不错,张生儿能看上的,能让他裤衩可以脱下去的...

林宅并不死拦底下人的好事,不过要报备申请。

要摆到台面上来。

不能隐藏私情,更是禁止私通,违者要受重罚。

审核通过的一对,林宅还会多发点钱让新人生活没那麽拮据,可以采办点喜事用品。

生下的孩子,就是【家生子】同样要效忠于林宅。

于是这老婆本,不是张生儿为自己一人而独存的。

他也为照活儿而存。

这里面有林宅发的例钱,也有凭照活儿凭木雕手艺赚的钱。

都在这里。

张生儿想,如果照活儿愿意顺从过上平淡的日子。

那就拿出来娶媳妇,给他用,也给照活儿支用。

娶两门媳妇。

两人成婚后,各自生孩子了,他要近水楼台先得月,提前订下娃娃亲。

这样,就是货真价实的一家人了。

他忍不住,开始幻想未来。

嘿嘿嘿,最好照活儿生的是女孩,这家伙模样一天比一天俊俏。

指定能让咱家捡个大便宜。

要是,他生的男孩?

张生儿仔细琢磨一番。

嗯...还是咱家捡个大便宜。

要是同性?

那就做拜把子的兄弟姐妹,义结金兰,互相有个照应。

只是老婆本说不定,完全用不上,张生儿眼中的照活儿。

说不定那天就凭藉外貌的优势成了贵门女婿,抬籍抬到没边了。

他想高攀也没门了。

肯定要先下手为强。

张生儿估摸着。

老婆本加上张生儿提前半年存的例钱,再加提前预支的例钱。

就是怀里,鼓鼓囊囊的一袋子钱。

钱壮人胆,张生儿掂量着钱袋。

无论照活儿在庙会这天。

在这条街。

看上什麽。

想玩什麽,想吃什麽。

都可以畅玩一条街,畅吃一条街,畅看一条街。

爽玩,爽吃,爽看。

想到这。

张生儿情不自禁,咧开嘴,露出笑容。

所以啊,当一个小奴隶也没什麽不好...不是吗?

放弃吧。

你无聊又徒有其是的梦想...

别走进一条危险诡谲的路...

别自寻死路...

哪里...什麽都没有...

...心甘情愿的...停下来吧。

...求你了。

恍惚间。

张生儿发现,他已经走到这条街的尽头。

镇民们热热闹闹的忙碌,准备着明晚的庙会。

他将这条街点都踩完了。

明晚的有什麽节目,有什麽好吃丶好玩丶好看。

全部了然于心...

全部...

可。

身体还是情不自禁的向前走着...

为什麽要走到这里来呢?

为什麽不停下来呢?

为什麽要向前?

为什麽?

就这样充耳不闻,是不是会得到完全不同的人生呢?

张生儿也不知道。

他已经走到这条街的尽头。

在足以改变人生轨迹的抉择面前。

他都选择了前进。

哭声...又响起了。

他一直就是...循声而来。

那令人厌恶,令人心烦意乱的声音。

女人的声音...

又或者是...女孩的声音。

对这样的声音,他从来都做不到真正的无视。

他停在了肮脏的花街柳巷。

女孩抱着母亲,无人在意,哀声哭泣着。

脸上像是蛇一般,缠绕着的青色。

「恩公...」

别过来。

女孩扑进他的怀里。

嚎啕大哭着。

周围的巷妓面露不快,捂住了耳朵,脸色厌烦,想要大声呵斥女孩。

最终,却也没骂出口,个个脸色闷青。

「娘死了...」

告诉我又能怎麽样?

我能救活吗?

我...谁也救不了。

张生儿轻轻抚摸女孩的头发。

合上女人已萎黄浮肿的眼睛。

我不是说了...

要换个行当吗?

要换一个营生。

为什麽就不明白呢?

「你想埋在哪里?」

「我...不知道...」

他买来布,裹上尸体。

抱着死者。

带着女孩,前往了最近的一座山。

挑了一块幽静安宁的地。

一铲一铲挖开泥土。

「你还有什麽,最后想对你娘说的话吗?」

女孩松开抓紧他衣袂的手。

走近些说了什麽。

又回到他身边。

一铲一铲填上泥土。

「做几个记号吧。」张生儿说。

「以后发达了,重新修下,也不是问题。」

女孩挑了最大的那棵树。

画上两个手牵手的人。

一个大人,一个小人。

本以为她会写点字什麽的。

倒也不用把我画上去。

或许...她并不会写字。

张生儿心想,也确实是这样。

并不是每一个孩子,都像照活儿那般早慧,又野心勃勃。

将女孩送到只有半扇门的家。

「曾从以后,你就无人可依了。

「这是无可奈何的...

「因为人就是要长大...独自面对一切。」

女孩懵懵懂懂地看着他。

「你要成为一只拥有尖牙利爪的野兽。

「你一定要比谁都冷酷丶残忍丶强大。

「因为你要前往是一条危险诡谲的路。

「只有...这样,你才能活下去。」

女孩郑重地点头。

他也不知道,她真的听懂了吗。

张生儿挥手告别,女孩走进漆黑的屋内。

从刚开始走近这件屋,就传来阵阵鼾声。

他心真大,今天死了妻子,女儿这个点才回家。

还能如泥酣睡。

没有多少光的道路上。

忙碌的人们早就撤走了。

明天的夜晚,这里将一路通明,人影流动。

他抬头搜寻夜幕中还亮着的星星。

你啊,到底会是哪颗呢?

傻老弟...

张生儿已知晓自己的命运。

人最终会踏入的...

是最本能,最向往,最渴望的河流。

但。

他还是想带照活儿去看庙会。

想看着他。

像大多数孩子那般,尽情唱丶跑丶笑丶闹。

在将要耗尽的童年里,有可以留下的快乐。

*

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孩子们围绕着这鱼龙,齐跃叫喊着。

声浪像是随着鱼龙的律动,随着律动攀升上最高点。

他们的声浪似乎要胜过这鱼龙。

「你不跟他们一起闹腾下吗——?」

张生儿捂着耳朵喊道。

「少来——。」照活儿也捂着耳朵。

「找个安静的地方,跟我来。」

张生儿也受不了这过高的音量。

决定给这音浪腾的位置。

人头攒动。

来来往往。

「今天人真多啊。

「比去年人还多,可以说是一年比一年多。

「可惜啊...你第一次来,以往的光景都错过了。

「不知道...明年会怎麽样...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今天我带够钱了。

「可使劲造,吃!喝!玩!乐!」

张生儿举起鼓囊囊的钱袋。

他回头。

身后却无人。

动员演讲算是白费了。

对着空气输出一通。

张生儿站直了。

一时竟不知道从哪里去找他。

街道两旁,摊位一个紧挨着一个,像鱼鳞般整齐排列。

有色彩斑斓的剪纸,一张张薄如蝉翼,上面的图案花鸟鱼虫栩栩如生。

吆喝声丶欢笑声丶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

不远处的戏台上,一场戏曲表演正在上演。

演员们身着华丽的戏服,浓妆艳抹。

肉串在炭火上滋滋作响,油脂不断滴落在火上,瞬间腾起一股香气扑鼻的烟。

摊主熟练地翻转着肉串,撒上各种调料,引得过往行人纷纷驻足,肚子也不由自主地咕咕叫起来。

一个个山楂被晶莹的糖衣包裹着,有孩子眼巴巴地望着糖葫芦。

拉着大人的手撒娇,非要买上一串不可。

还有形态各异的泥塑,那些小泥人憨态可掬。

有的是正在挥毫泼墨的文人,有的是威风凛凛的武将。

有的则是笑容满面的普通百姓。

茫茫人海,灯火通明。

人们在尽情的欢笑。

「就算你今天决定要当逃奴...也得来我这里把钱抢走吧。

「你老婆本还在我这里呢?跑路不用路费吗?」

张生儿忽然有些明白。

照活儿不喜欢与人靠得太近原因。

当人群如海,就只能随波逐流。

也许就是这海浪的大势,冲散了他们两人。

两人本身就留着相当宽裕的距离。

海水便会见缝插针的涌入。

他寻视着。

却始终看不见熟悉的身影。

也许...也许...

今天就是分别的时候。

他不禁这麽想。

忽地。

一簇烟花升腾爆炸。

引得每一个旁观者眸光灿烂,欣欣向荣。

接着。

火树银花。

肆意绽放。

满城欢呼。

他有些释怀了。

照活儿在逃跑之时,也会回首看看,这绚烂多彩的烟花吧。

「跟你小子,逛庙会真没劲...

「还不如娶个媳妇一起来逛...」

看着欢呼雀跃的孩子们,盼着一股一股烟花升空。

他们跟着烟花,接二连三的蹦躂,欢呼起来。

如果张活儿...傻老弟也在这里...

...或许,会和他们一起闹腾吧。

他笑了。

蓦然回首。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一个大红灯笼。

映得人整张隽秀的脸,白皙皮肤的冷峻,都成了红黄亮色的暖意。

那双眼眸天生就携带的疤痕感悄然消退,如今像是自带红胭脂增添的两笔。

柔顺的黑发,随意乱披着肩,不似细心打理过。

即便如此,一张空灵隽秀,眉目如画,神情淡然的脸蛋,还是引起了许多人的瞩目。

照活儿就傻傻站在那里。

与纷乱欢乐的人群的站在一起,唐突几分喜庆。

或许知道有人在找他,特意处在一个过分显眼的灯笼旁。

他也抬着头,看向瞬间精彩的烟花。

张生儿几乎也要这麽认为了。

然而...

烟花散去,照活儿还是长久凝望着什麽。

与回味精彩的人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笑也不闹。

张生儿想起与这家伙的第一次见面。

那天弟弟欣喜地拉着他。

面前出现的...

仿佛是与世人隔绝的...神子。

当人们欣喜于刹那绽放的烟花,这家伙只是在寻找...

今天有些黯淡的恒久星海。

能不能随大流点...开心点呢?

即便你真是神子,不也堕入凡尘了吗?

几个孩子看着这一言不发,独自站立,样貌出众的同龄人,窃窃私语。

有携着香囊,带着夥伴,十分自信的姑娘,壮着胆子,好奇上前问道:「小弟弟...你这眼睛,是...画的吗?」

「不是。」

「能碰碰吗?」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