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心疾发作,周文清释然(1 / 2)
周文清已将手中衣物按原样覆回,起身,倒退两步,好在碰过的东西不多,他目光疾速扫过地面与箱沿,确认毫无翻动痕迹,转身就走。
回到自己房间,他迅速脱掉外衫,蹬了鞋子躺回榻上,拉过被子把自己藏了个严严实实。
唔~刺激!
周文清按着胸口,心脏砰砰直跳,不知为什麽,他想到了小说中夜里翻墙偷香的采花大盗。
真是好家夥,在自己家愣是整出了做贼的感觉。
他侧耳听着隔壁房门开合,衣物的窸窣,榻板的微响……良久,终于归于平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周文清明白,不管李一有没有发现,只要他没有当场找上来,这件事儿就算过了。
只是……
周文清的脸色凝重起来,放在胸口的手逐渐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今天之所以有这麽一出,是因为他对关于之前李一身份的猜测产生了怀疑。
韩王的暗卫,怎可能在秦国境内如此轻易地购得大量盐块?
韩王要能做到这一点,就不用派他过来了,直接控制盐市,秦国必将大乱。
若说是李一个人能力所为,那就更不可能了——盐贩子又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他们怎麽敢卖,真当秦国的严刑峻法难道是摆设?
可李一不仅买来了,自己有意试探,据他所说,还是从市上大盐铺购入,这麽多日过去,风平浪静,他连一点市吏追查的动静都没听到,这恐怕不对吧……
除非……那些盐根本就是从官仓直接调取的,才无人追查。
而刚才那一趟看似毫无收获,找到的竹简根本没来得及打开看,但其实,那些竹简本身的存在就说明了问题。
李一,是秦国的暗探!
再结合他一再催促自己前往咸阳丶面见秦王的行为,单手提起近百公斤一头牛一样重的麻袋而毫不费力的表现。
有种能力丶能调动秦吏的暗探,却又被随意的撒到自己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身边,此时此刻,能够如此浪费,如此奢侈的……
周文清脑中脉络骤然清晰,一个更大胆丶也更合理的推测浮出水面:
他极可能是……直属秦王的暗卫。
「嘶——」
周文清被自己的猜测惊的倒抽一口凉气,却越想越有可能,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他不知该怎样形容此刻的心情——那种隐隐触碰到骇人真相的惊悚,想隐藏的技术却已暴露的恐慌无措,以及……被长久以来悉心照料自己的人暗中算计的丶近乎背叛的愤懑。
种种情绪绞缠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心口,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呼吸越来越急促,周文清下意识地揪紧胸前衣襟,指尖冰凉,艰难的做起身,试图缓和。
然而即使弓起身子,张大了嘴依旧吸不进一丝气,情况甚至越来越严重,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鸣骤起。
糟了!一直没被他当回事儿的心疾,竟然在这时候发作了!
他试图伸手去够床头的药匣,可手臂虚软得不听使唤,整个人从榻边滚落,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陶制的药瓶近在咫尺,他却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里衣,视线开始涣散,在彻底陷入黑暗前,他恍惚听见隔壁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被猛地撞开——
「公子!」
……回来忘记锁门了。
这是他陷入昏迷前,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
晨光透过窗户,朦胧地洒在脸上。
周文清缓缓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胸口的隐痛,以及口中残留的淡淡药味。
他躺在自己的榻上,身上盖得严实,里衣也已被换过,乾爽柔软。
「公子醒了?」
李一几乎是立刻凑到了床边,手里端着一直温着的药碗,眼圈下带着明显的青黑,声音里却满是如释重负的欢喜。
「您昨晚真是吓死我了,怎麽忽然就发作了,一点徵兆都没有……」
他将药碗小心放在一旁,伸手探了探周文清的额头,声音里后怕的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
「幸亏我耳朵灵,听见您房里动静不对,要是再晚一步……我简直不敢想。」
李一蹲在榻边,仰头看着周文清,眼睛里是肉眼可见的自责:
「定是这些天忙着制盐的事,损耗了太多心力,都怪我,早知道就不催了,您的身子才是最紧要的。」
他絮絮叨叨的说着,小心翼翼地将周文清扶起来,在他背后垫好软枕,又掖了掖被角。
「也怪我之前没重视,这心疾可是真是要命,好不容易养好点的身体,一下了又虚下去了,从今天起,直到您彻底恢复之前,就在榻上好好躺着,什麽也不用操心,饭我端到跟前,药我看着您喝,便是想看书写字,也得等我点了灯丶垫好靠枕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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