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李斯演技,跳崖也排队?(2 / 2)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像是为对方着想的肺腑之言:
「其实,不瞒你说,我刚才站那儿,被山风吹得透心凉,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仔细想想吧,这跳崖……它真不是个好主意!你没听见底下那轰隆隆的水声吗?这要万一……万一没摔死,只是摔个半身不遂丶断手断脚,泡在那冰冷刺骨的河水里,上不去下不来,那得多难受丶多遭罪啊!死又死不透,活又活不好……何必呢?咱们不如都别跳了,就当来看风,瞧这月色多美……」
周文清在这里搜肠刮肚丶苦口婆心地组织语言劝慰,却全然不知,对面这位「悲愤寻死」的儒生,笑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但他不敢出声,只能肩膀一抖一抖的憋得他牙关都隐隐发酸。
李斯心中暗赞:这周文清,真君子也!
对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能不顾自身安危冲过来阻拦,此刻更是绞尽脑汁丶掏心掏肺地劝解,这般赤诚心性,实属难得。
周文清不知他心中所想,只见他身形颤抖得厉害,还以为是自己的话戳中了对方伤心处,引得他悲从中来,哽咽难言。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李斯仍在「颤抖」的肩膀,竟生出几分从前在大学里为学弟学妹们灌心灵鸡汤时的感觉。
「这位公子,人之在世,起起落落,在所难免,莫因一时受挫而将自己困顿,不如……你同我说说,到底遭遇了什麽,说出来,心里也能松快些,说不定……我能帮上什麽忙呢?」
李斯眼睛不易察觉地微微一亮——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他后退半步,郑重地朝周文清拱手一礼,
「公子高义,在下……惭愧,方才是一时激愤迷了心窍,口不择言,对公子多有冒犯冲撞,实非本意,承蒙公子不计前嫌,出手相救,又殷殷劝慰,此恩此德,在下铭记于心,方才无礼之处,万望公子海涵。」
周文清连忙将人扶起来。
「公子不必如此,还未请教高姓大名。」
「唉~」
李斯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顺势起身,借着周文清的搀扶站直,却仍是垂首低叹一声,
「在下姓李名...法,字固安,韩国益阳人,此番西来,本是仰慕秦王气度,欲投效门下,一展所学,先是遭遇《逐客令》风波,虽不久后令废,却也蹉跎了时机,之后虽多方奔走,却又遭同侪排挤丶小人妒忌,始终无人肯予举荐……」
他抬起头,望向黑沉沉的夜空,眼神空洞,苦笑道:
「空有抱负,却报效无门,盘缠将尽,前途渺茫……这才一时想岔,觉得天地之大,竟无我容身之处,悲愤绝望之下,才……唉!让公子见笑了。」
哦~
周文清听罢,心中顿时了然。
原来是个怀才不遇丶求职碰壁丶又被人排挤,心灰意冷的失意人士。
亏他初见时还隐隐有些怀疑这是秦王派来的人呢!
现在看来,绝无可能,秦王麾下的人,怎麽可能二话不说就跳崖,这也太……太豁得出去了点吧!
周文清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眼前这位还真就是如此能审时度势丶敢行险招的「狠人」。
他放了心,拍了拍李斯的肩膀,痛心道:
「真是糊涂啊!大丈夫藏器于身,待时而动?,怎可自暴自弃?」
「在下也是现在才想通,实在惭愧。」
李斯李斯面露赧色,从善如流地应道,随即又抬起眼,目光诚恳地看向周文清。
「还未请教公子高姓大名,又……缘何深夜独自在此险地徘徊?」
周文清立刻拱手回礼:「在下周文清,字子澄,说来也巧,亦是韩国,新郑人。」
提及为何来此,他脸上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神色,含糊道:
「至于为何在此……唉,一言难尽,亦是心中有些烦难,一时迷惘罢了。」
他顿了顿,乾脆转移了话题,看着李斯:「这山风寒凉,此地实在不宜久留,李君若是不嫌弃,不如先随我离开此地?我们找个地方,点堆火,慢慢说。」
这大晚上的,回家是回不去了,只能暂且将就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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