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马具三件套(1 / 2)
王翦见周文清但笑不语,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那眼神里的调侃意味几乎要化为实质。
老将军把心一横,豁出去了,抱着盐罐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里满是掩不住急切:
「先生莫要戏弄老夫了!这盐老夫厚颜收下,先生的心意老夫也领了!可那另一样……老夫今日若不亲眼瞧瞧,怕是回去觉都睡不踏实!」
他虎目圆睁,努力摆出严肃认真的模样,可惜怀里那个被他捂得严严实实的盐罐,彻底出卖了他「我全都要」的小心思。
「哈哈哈哈,将军果然真性情也!」 周文清终于不再逗他,朗声一笑,放下竹箸,「既如此,便请随文清移步书房一观吧。」 说着已从容起身。
「好好好!快快快!」
王翦闻言,忙不迭地起身跟上,只是怀里却依旧稳稳抱着那只陶罐。
这可是他凭脸面得来的战利品,岂能离手?
嬴政也含笑起身,不疾不徐地跟在两人身后,看着前方那一挺拔从容丶一急切豪迈的背影,嘴角的弧度一直未曾落下。
书房依旧保持着周文清离去时的模样,那帛书就那样坦然地摊在书案上,墨迹早已干透。
到这里,嬴政终于还是没忍住,悄然加快了步子,越过王翦先一步到了案前。
若非顾及周爱卿生病,他早将这帛书收入囊中,哪能忍耐至今?
周文清引人至案前,并未多言,只伸手指向素帛:「大王,将军请看。」
三人也顾不上拉凳子,就这麽围着桌案站着,目光都聚焦在那张帛上。
「高桥马鞍……这马鞍……」王翦目光如炬,几乎瞬间就抓住了关键,他突然猛地一拍自己大腿,发出「啪」一声巨响。
周文清在一旁看得暗自吸气,下意识缩了缩腿。
幸好老将军这记铁掌是拍在他自己身上,这要是落在自己身上,估摸着得瘸上两天。
王翦自己却浑若未觉,他兴奋的满面红光:「哈呀!妙啊!给马背上安个座儿,稳住腰胯,我怎麽就没想到过这等巧思!周先生,老夫现在是真服了,有此物,我大秦锐士纵涉险若夷,山地亦若驰康庄啊!」
嬴政同样满目欣喜,但他心思更为缜密,指尖轻轻划过旁边那马蹄铁的图样,沉吟道:「此物之巧,在于护蹄,长途奔袭,马蹄磨损确是大患,只是……」
周文清闻言微微一笑,伸出自己的右手,在两人面前摊开手掌:「我知大王与将军所虑,且看,手有五指,指端有甲,马之蹄甲,便与此类似。」
嬴政与王翦皆是一怔,不明所以。
周文清用左手食指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右手拇指的指甲末端:「马蹄最外这层坚硬之物,犹如指甲,本身并无痛感。」
「战马日常行走奔跑,这层蹄甲亦会自然生长丶磨损,但时日一久,或因磨损不均,或因沙石尖利物磕碰,便容易开裂丶剥落,那时才会伤及内里嫩肉,令马匹疼痛跛行,难以驰骋,造成战马损耗。」
他拿起一支笔用笔杆虚虚在自己指甲盖上比划:「所谓钉马掌,是先由匠人将马儿过厚或不平整的蹄甲修理平整,然后将这锻造合宜的马蹄铁,贴合在修剪好的蹄甲底面,最后,选用韧性与粗细恰到好处的铁钉,顺着蹄甲的角度,斜斜钉入这层厚厚的角质之中。」
「钉尖恰到好处地止于角质层内,绝不会触及下方柔软的血肉,马儿非但不会感到疼痛,反而因蹄甲得到保护丶受力均匀,走起路来更加舒适稳当。」
嬴政与王翦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疑虑尽消,取而代之的是豁然开朗的惊叹。
王翦抚掌大笑,声震屋梁:「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老夫还道是何等酷烈之法,心中尚存不忍,竟是巧借那本无痛感的厚甲,视作良材予以加固!妙!实在是妙绝!」
他忍不住将手搭在周文清的肩膀上,眼神细细打量着他的脑袋,直把人看的头皮发麻:「你这娃娃,脑袋到底是怎麽长的,怎麽比旁人聪明这麽多?」
用完就扔,这就从先生变成娃娃了?
周文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钳制弄得肩膀一沉,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只得无奈地弯了弯唇角。
嬴政也是展颜而笑,再无疑虑,眼中只剩下对即将带来的巨大改变的灼热期待:「马蹄覆铁,此物若成,我大秦战马便可纵横万里,蹄铁所向,再无疲敝之忧!」
「大王且慢惊叹,」周文清却轻轻摇头,唇角笑意神秘,「文清还有一物。」
嬴政一怔,与王翦同时看向他:「嗯?」
只见周文清走至书案另一侧,铺开一张新的素帛,执起墨笔,一边画一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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