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昧爽而朝,王翦提酒来(1 / 2)
印信?他上哪儿变印信去,他自己都还是个连咸阳宫大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的白身呢!
周文清心里无奈,没好气地又用力拍了章邯肩膀一下。
谁叫你小子是个犟种,我当时可是好话歹话说了一箩筐,嘴皮子都快磨出火星子了,你愣是油盐不进,一副你别想骗我的警惕样,现在被吓到了,那能怪谁?
「闲话少说,赶紧写信去!」
他丢下这句话,不再看章邯那副又委屈又懵的,满脸写着——「其实我很好说话,非常听劝」的表情,理直气壮的转身拂袖而去。
走出厢房,秋日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周文清轻轻舒了口气。
总算是把这颗强扭的瓜安抚住了,还顺手解决了他的家庭隐患,只是……
他望着嬴政和李斯方才离去的方向,脚步慢了下来,心思又活络起来。
等跟着大王回到咸阳,就该有印信了吧?
说实话,封什麽官丶领什麽爵,周文清真不太在意,虚名而已,关键是做事方便,但是,当官……就意味着要上朝吧?
话说现在的秦国上朝时间是几点来着?
好像是……昧爽而朝?
天刚蒙蒙亮,约莫五更时分,换算过来就是凌晨四到五点,官员们就得在宫门外守着,还得在郎署之类的地方核验身份丶整理仪容,等宫门开启约卯时正刻(六点左右)了,再鱼贯而入,开始正式朝议。
那要是住得离皇宫远点儿……岂不是凌晨三四点就得从热被窝里爬起来了?!
「嘶——」
周文清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无数个披星戴月,在漆黑的咸阳街道上跋涉的悲惨清晨。
又要看见凌晨四点的太阳了!
他才脱离后世那令人闻风丧胆的「早五晚十」山河四省高中作息几年啊,怎麽又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周文清站在庭院中,望着蓝天白云,眼神放空。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于是,在嬴政和李斯探究与困惑的目光中,周文清就这麽罕见地丶持续地蔫了大半天,一直心不在焉的,像棵被晒过头的小白菜,脑袋上的叶子耷拉着。
李斯见了还疑心是章邯那愣头青抱怨了什麽。
不就是绑了一下嘛,子澄兄分明是一片惜才之心,这小子怎麽不知感恩呢?
他瞥了一眼同样面色不虞的嬴政,眉头一拧,就准备去点拨点拨年轻人。
周文清听了懵了一瞬,赶紧以只是「奔波劳累,心绪起伏,有些疲乏」为由,才将李斯拦了下来。
孩子是无辜的,但让他直说,我是在哀悼未来无数个睡不成懒觉的清晨……
这理由……咳!实在有点拿不出手。
罢了,他心中长叹,往后的清闲日子怕是屈指可数了,这最后的悠闲时光,且容我瘫着好好珍惜吧。
周文清更深地陷进摇椅,吱呀吱呀地晃着,连王翦将军回来丶兴冲冲的去考校章邯的热闹都懒得动弹一下去围观。
只隔着院墙,隐约听见老王将军中气十足的喝彩与点评,夹杂着少年人清朗又努力克制的应答,间或还有兵器破风的锐响,想来场面颇为热烈,结果也该让老将军满意。
直到那边的动静渐渐平息,嬴政也踱步回来,与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哈哈哈哈!周先生,周先生何在?老夫今日可要好好谢谢你,快来尝尝我的珍藏好酒!」
这嗓门,犹如旱地惊雷!
只见王翦老将军龙行虎步闯入庭院,满面红光,最显眼的是他一手一个,竟拎着两个硕大无比的陶土酒坛。
那坛子瞧着每个都能装下十来斤酒,被他提着却轻若无物,随着步伐晃荡,活像拎了两只待宰的肥鹅。
原本在廊下低声吩咐仆役的李斯闻声抬头,目光触及那两坛酒,脸色微变,赶紧一个箭步抢上前,张开双臂。
「王老将军!使不得,万万使不得!若想饮酒,斯陪您便是!子澄兄那身子骨……怕是很难让将军尽兴啊!」
这麽两大坛酒,别说是子澄兄了,就是个好人儿灌下去,也得灌出个好歹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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