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文清急,欲追尉缭(1 / 2)
周文清的睡意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所有残存的慵懒和迷糊被一扫而空,他倏地坐直身体,目光猛的地投向对面的君王,把嬴政都吓一跳。
「大王!」周文清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拔高,「您刚刚说谁?谁跑了?!」
尉缭啊,那可是尉缭啊!
那个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的战略大师!让多少六国亡国的智士恨得咬牙切齿,跳着脚骂「始作俑者」的家伙,此时秦国境内几乎可以说是唯一的战略军事家——
他!竟然!跑了!
周文清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上下不得,险些把自己给憋厥过去。
「爱卿,爱卿这是怎麽了?!」
对面,嬴政被吓了一跳,只见周文清脸色瞬间褪得煞白,呼吸骤急,什麽尉缭逃跑的怒火丶君王威仪被挑衅的愤怒,在这一刻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想也不想,几乎是本能地从自己袖袋中掏出那个随身携带的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就要往周文清嘴里塞。
「不……大王,臣没事!」 周文清艰难地喘过那口气,抬手挡开了嬴政递药的手,但眼睛却死死盯着嬴政,一眨不眨。
「大王……您还没有回答我,到底,是谁,跑了?」
嬴政被他这异常激烈的反应弄得有些发懵,握着药丸的手悬在半空,看着周文清那双紧紧锁住自己的眼睛,迟疑了一瞬,才重复道:「是……尉缭此人。」
他顿了顿,仔细打量着周文清的神色,不确定的小心试探道:「爱卿……与此人有旧仇?」
尉缭逃跑固然可恼,但周爱卿这模样……怎麽像是听到了灭顶之灾的消息,难道这尉缭与爱卿之间,有什麽生死大恨?
这个念头一起,嬴政顿时觉得有些棘手。
尉缭此人,固然恃才傲物,一而再丶再而三地辜负寡人的心意,对寡人的礼贤下士丶厚待重用视若无睹,屡次试图逃离,这次竟还让他成功了!
每每思及此,嬴政胸中便窜起一股冰冷的怒意——这不仅是人才的损失,更是对他这位君王权威的公然轻慢。
可……此人确实有大才啊!
嬴政并非不能容人,尤其是真正有经天纬地之能的人,尉缭对天下大势的洞察,对军政谋略的见解,每每令人有拨云见日之感,这样的人才,即便桀骜不驯,也值得花费心思去笼络,去折服。
但……若是周爱卿与此人当真有着化解不开的私仇……
嬴嬴政眉头蹙起,感觉此事难办了。
却不想,周爱卿在确认逃跑之人确是尉缭后,竟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大王,此人于秦国一统之大业可谓栋梁之才,干系重大,还请大王速速追回,切莫让他走脱!」
原来不是有仇啊,嬴政暗自松了口气,他反手轻轻拍了拍周文清的手背,示意他放松,安抚道:
「周爱卿不必如此焦急,方才险些又引动不适,眼下护送爱卿平安返归咸阳亦是紧要,此事寡人心中有数,稍后传令着人追查便是。」
稍后追查?
周文清一听,非但没放松,心头的焦灼反而「轰」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他怎麽可能不急?他简直要急得跳起来!
只因电光石火间,他脑中那些关于尉缭的历史碎片骤然拼合,尉缭潜逃虽然确实有一事,但现在冬天还未至,不该这麽早啊!
历史上尉缭此人精通相术,初见秦王时,便觉其「蜂准,长目,挚鸟膺,豺声」,断定秦王为人刻薄寡恩,有虎狼之心。
偏偏当时秦王嬴政为了招揽这位大才,表现得异乎寻常的谦卑恭敬——因为尉缭是布衣,秦王便与他同穿粗布衣衫,同食简朴饭菜,每次召见甚至常常亲自迎到殿门之外,帝王威仪与骄横之气收敛得乾乾净净。
可正是这「过分」的丶在那个等级森严时代堪称违背常理的极致礼遇,把敏锐又多疑的尉缭给吓坏了!
他认为秦王如此屈尊降贵,必然图谋不轨,且所图者甚大,手段深不可测,绝非明主之相,于是果断脚底抹油,溜了!
历史上,尉缭没能逃出秦国,很快被追回,而嬴政也确实展现出了一代雄主的容人之量,不仅既往不咎,反而待他更加礼遇。
尉缭前后思量,比较逃跑前后秦王始终如一的诚意,终于被其打动,遂倾心效力,献上吞并六国的战略总纲。
可现在呢?!
周文清急得手心都冒汗了。
眼前的秦王嬴政,最近这些时日,大半精力可都耗在这乡野之间,消耗在于和他周文清对飙演技丶研制器物丶外加料理教子难题上了,哪有那麽多时间去对尉缭上演「三顾茅庐」丶「推食解衣」的感化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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