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胡汉之别(2 / 2)
「我俩都是李总爷的童家丁,自幼训练的!」
那小旗官惊得说不出话来,赵匣将腰牌拿出,又在他耳边言语了几句,那小旗便抱拳说道:
「冒犯总爷家丁!罪过!罪过!」
赵匣面向这一队十人,说道:
「总爷命我来此看看兵卒情况!看来你们真该整治一番!」
赵匣这麽一亮身份,那几人气焰都低了几分,赵匣再次缓和语气问道:
「总爷说了,你们有何困难都可以跟我说!我会酌情解决!」
那捂着肚子的人站起来喊道:
「我要杀鞑子!!」
赵匣不禁笑出了声,说道:
「什麽意思!!鞑子塞外有的是!!」
那人恨恨地骂了一句呸!然后说道:
「我说的不是塞外的鞑子,是这的!」
赵匣忽然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守边属夷。
赵匣好奇问道:
「你说的是守边属夷?这是为何?」
那人说了一通,赵匣才明白过来。
选锋营本是不会补充守边属夷,可现在兵力空缺,就有许多立有战功的蒙古人入了这选锋营充数。
原来这营中竟然有许多人受过守边属夷的欺负。
就像勐古在李府当丫鬟会不习惯一样,你突然把一支蒙古人弄到营中当兵,那风俗习惯怎能相同?!
蒙古人这时还处于奴隶制时期,脑中的观念是你打不过我,那你的东西就得是我的。
这些蒙古人的带兵习惯与营中原有的老兵发生了严重冲突,他们没什麽军令的概念,也不看旗帜号令,往往只跟着头领冲锋,全凭个人勇猛。
以往出塞杀敌斩首,辽东军还能看旗帜听金鼓号令,争取多些战果。
可自从蒙古来了,那是轻刀快马,且驰且射,汉人军队,尤其要配合步兵合围之时哪能有他们快?
这些蒙古人不但喜欢不听号令冲锋,还总是搅乱部署,可是每场仗下来,属人家的首级丶战利品多。
这便让选锋老卒心生不满,可人家凭本事拿的人头也就算了,有时候老卒摆好了车骑大阵,将敌军赶在中间,蒙古人杀的飞快却不愿与选锋老卒分享一丝一毫的军功赏钱,别说赏钱,连赏来的酒肉都没有。
这可是坏了规矩,一般汉人得了赏银都会以小队名义平分,自从蒙古人进来,凡是得了人头全算他们的。
在汉人眼里,不是我们布阵将敌军围住,你能杀这麽多?割了首级连点辛苦钱都不给,几个月的辛苦钱就这麽一次,还全让你给占了!
蒙古人则表示想要赏钱自己去杀,凭本事得的东西为什麽要分你?草原上弱肉强食,你打不到猎物难道还能怪别人打猎打得太多了吗?
长此以往,摩擦少不了。可这军官的意思可就十分暧昧,他们时常偏向守边属夷。
因为成本更低,军官们都喜欢用守边属夷,心中有了偏向,就对蒙古人欺凌同袍丶偷盗物资睁只眼闭只眼,但对汉兵则严刑峻法。
成立杀鞑会的导火索则是去年冬日之事,厚棉衣紧缺,军官丝毫不管汉人军士穿着几乎没毛的破棉袄,将棉衣全部发给了蒙古人。
这大家还能忍,可是用来预防冻疮的獾油,也被蒙古军官全部取走。
他们竟然将如此珍贵的东西用于保养马鞍和皮甲。
有个汉人士兵忍不住冬日皮肤龟裂疼痛,偷偷拿了獾油往脸上涂,恰巧被蒙古人看见了,那人竟令手下将他倒吊着拴在马上活活拖死了。
这一下弄得群情激奋,营官也只是象徵性地罚了那蒙古人二十鞭子。
蒙古人竟然也因此不悦,因为根据草原上的规矩——也就是成吉思汗颁布的大札萨克法令中提到的,如果奴隶敢偷盗主人的东西,就要将奴隶处以极刑,以震慑其他人。
可这在汉人士兵看来简直是天方奇谭,杀人才偿命,欠债也不过还钱,军士怎麽能和奴隶一样?
可这在蒙古人眼里,牧民就是门户奴隶,用极刑惩戒一个贼十分必要。
李如梅听得怒火中烧,气得立马就要去质问这些军官,赵匣则一把拉住了他,对那满眼恨意丶咬牙切齿的士卒说道:
「好!我代总爷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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