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此天子之命也,真不是我!(2 / 2)
牢头自在忙碌,一时也还紧张,拿钥匙的手都在颤抖,捅几次才捅进锁眼里。
王禀自是早就躬身在拜:「拜见大王!」
苏武不等王禀出来,先入牢房里去,一把扶起王禀,言语在说:「此番之情,我自铭感五内!」
王禀却在落那老泪:「君以恩重待我,无以为报,不能帮上大王什麽,自也更不能与奸佞国贼沆瀣一气!」
军汉说话,着实不同。
苏武一语去:「将军,请!」
王禀大礼:「不敢劳烦大王,大王先请!」
苏武倒也不纠结,点点头,先一步出得牢狱,再看那边,又去另外一间牢房去请!
张孝纯倒是不用苏武请,自己迈步出来,其实着急,出来躬身一礼就说:「燕王啊,此番定是打入城池,可有解祸之策?」
苏武扶去一下,只道:「张相公不必多忧,那王黼在擒,带去东京,自有水落石出,如此更有天下公论!」
「唉……」张孝纯还是忧心忡忡,也问:「那厮如何说?」
「他说……」苏武本来要答,却忽然停住,又道:「他就在府衙,要不,张相公随我一起去问问?」
「好好好,快去快去!」张孝纯一心只想着挽回之法,想着能不能把这件事的风波平息。
「请!」苏武作请。
张孝纯先躬身一礼,也还真不客气,主要是着急不已,起步飞快去,就是想第一时间听听王黼怎麽说,王黼怎麽说,才是这件事的关键所在。
急不可待,众人便也快走。
府衙大堂之上,济济一堂,不仅有苏武麾下之人,也还有大同官吏许多……
王黼站在中间,众多目光审视在身,他自低头站着,也不知在想什麽……
苏武自是坐在正中头前,他还没开口,那张孝纯着急不已,几步走到王黼身前,就问:「王相公啊,事已至此,到底为何非要如此啊?」
王黼抬头来,先看了一眼苏武,低头再答:「此天子之命也,是天子如此谋划,我不过就是奉命行事!」
张孝纯听得大急,立马呵斥:「胡说,胡说八道,是你,是你蒙蔽圣意,是你挑拨其中,是你构陷忠良!」
王黼再抬头,左右扫视一圈,那一双双凶神恶煞的军汉眼神,好似恨不得当场把他生吞活剥。
王黼苦着脸:「张相公,真是天子,是天子啊,我王黼……唉……我王黼不过一个超晋八级之辈,小小官职一步登天之人,哪里有这麽大的手段?我王黼在朝堂,连个真正使唤的人都没有,何以能如此行事?若说我蒙蔽圣意,我一人孤木难支,何以能说服朝堂诸公与天子?非我之意啊,天子之意啊……」
「天子……天子!」张孝纯当真呆愣,他不信,情感上不能信。
自古,天子有罪,那便是臣子失当。
何以还有臣子往天子身上泼脏水的?
气得张孝纯只能骂人:「你这个无君无父之辈,你这个不忠不义之徒,你你你……你好生大胆,天子……定是你,定是你阴谋在后,构陷忠良!」
「真不是我,真不是我啊!」王黼连连摆手,眼神左右去扫,只怕说错一语,便真了他,那这些军汉今日岂能善罢甘休?
那苏武又岂能善罢甘休?
只怕今日就要殒命于此!
再说,王黼也不觉得自己说假了什麽,就是天子,本来就是天子!
张孝纯气得脚步连连在转,转得几番,停下来一语就道:「王黼,你可知道,你话语这麽说,这话语传出去,会有多大的后果吗?」
维护天子的脸面,维护天子的尊严,在此时的张孝纯看来,那岂不就是臣子本份?
哪怕真是天子,哪怕真真就是天子,王黼此时,也合该一力担下才是,如此,才能解决这件事。
若不担下,非要说是天子……
那代表什麽?
张孝纯左右去看,满场军汉,岂不吓煞众人?
这些被吓到了,岂不真是走投无路?那真是要一发不可收拾了……
换句话说,是王黼,众多军汉都还有活路,燕王也能有指望。
是天子,那军汉们必然觉得没有活路了,再也没有馀地了……
天子,一定得是被人骗的,然后来日就可以回心转意,如此岂不是皆大欢喜?
却不料,那王黼还是一脸冤枉在说:「张相公,只问,若非天子,那朝堂上下,尚书左仆射程相公,枢密院刘枢相,御史中丞秦桧,这麽多人,我何以能做成此事啊?我又不是昔日蔡京,门生故吏遍天下,我能有这官职,皆是天子一人之力也!」
王黼,自是尽力要辩,此时此刻,保命最重要!
张孝纯一时定睛,只管盯着王黼双眼在瞧,他不能理解王黼的脑回路,这个时候,怎麽能这麽说?
你不自己认,哪怕推个别人呢?
哪怕……你说是我张孝纯昔日上奏之语有什麽不对引起误会?
哪怕……你说不知道呢?
张孝纯环视四周去看,大小军将在场,至少一百多个,满满当当……
还有大同诸多官吏,还有跟着他从太原来的不少官吏……
所有人脸上,皆是一脸凝重,那许多军汉脸上,甚至已然有了那双眼锐利……
也看苏武,苏武板着脸,一语不发。
张孝纯还看了看王禀,王禀也看他,摇头轻叹……
忽然,张孝纯几步就去,走到王禀面前。
王禀自一位张孝纯是来与他说什麽话的,一时不备……
就看张孝纯忽然从王禀身侧,拔出了不久前牢头节级才还给王禀的腰刀。
随后张孝纯转身就去,大喊一语:「王黼,你这个无耻之贼,构陷忠良皆你一人,你还百般推脱,我今日杀了你!」
王禀都惊呆了,张相公,张孝纯,正儿八经的进士及第,真正的学富五车丶胸有沟壑之辈,竟真也能拔刀杀人?
王禀自是不知,此辈,还能陪着他勇立太原城头,女真精锐大军围困猛攻之下坚守八个月!
说时迟,那时快,相公张孝纯,当真敢亲手拔刀杀人!
只是……
这个场合,又怎麽可能让张孝纯把王黼当场格杀?
只看张孝纯刀去也,叮当一声,那刘正彦就在近处,刀更是快,一击就将张孝纯杀人的刀打偏了去。
张孝纯还问:「这是为何啊?何以还阻我杀国贼?」
张孝纯,自是真要杀人,杀了王黼,是想把这件事终结在这里,只管把所有事都往王黼身上推。
如此,给天子一个台阶。
如此,大家都可以有个缓和的馀地。
刘正彦只答:「张相公,我等军汉,还要个天下之公道,这厮不能死在这里,怎麽也当死在东京去!」
张孝纯连忙转头去看苏武。
苏武不言,吴用来说:「是啊,张相公是有大智慧之人,今日王黼之语,真假之间,其实能辩。我等别无所求,就去东京,求个天子发落,此辈,当也是天子发落!」
张孝纯大急,他岂能不明白?这一去,许还有得好,但极有可能,没得好了……
不可收拾了!
但张孝纯此时此刻,却又解决不得当面之事了,他自是急得团团转。
也看王禀,希望王禀能有点什麽话语,毕竟王禀与苏武,那真是过命的交情。
却看王禀还是那对视过来,摇头叹息……
「同去,我与诸位同去!」张孝纯急着如此一语,总是还要想办法……
还得想办法!
吴用去看苏武!
苏武微微点头:「也好,就让张相公同去,便是此处官吏军将,愿去的,都可以同去!」
不怕去的人多,亲身经历之人,亲眼得见之人,去得越多越好!
「好好好,同去同去!」张孝纯连连点头,只要一起去,两边都能说项,总还能有办法不是……
苏武已然起身:「明日,明日大早开拔,着……燕云与京东备粮运送!」
满场军汉,躬身拱手:「得令!」
(兄弟们,麽麽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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