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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颓然垂下手,剑尖抵地:“押入诏狱,严加看管。”

赵擎领命,挥手命人将傅铮拖起。齐王如破布般被架出去,只在金砖上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

殿内重归死寂,只剩血腥气弥漫。

成武帝转身,看向被太监搀扶着的傅渊。太医已匆匆赶来,正用白布按压止血,血还是不断渗出,将白布染红一片又一片。

“伤势如何?”皇帝低声问。

太医战战兢兢:“剑伤透肩,幸未伤及心脉,但位置险要,需好生将养。”

成武帝看着儿子苍白的脸,看着他肩上狰狞的伤口,看着他平静无波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

他脑海里不断掠过的,仍是萧宛凝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

最终,他只简单说了一句:“你的功劳朕不会忘,好好养伤。”

“为父皇效力,乃儿臣之责。”傅渊声音有些虚弱,但依旧平稳,“此伤并无大碍,若父皇准允,儿臣想先去看望王妃。”

成武帝沉默片刻,摆手。

傅渊在侍卫搀扶下,拄起拐杖一步步走出养心殿。

殿内静了下来,针落可闻。

成武帝疲惫地独坐龙榻边,看着地上那摊尚未干涸的血,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久久未动。

忽然,他的声音再度响起:“道长,若使梁王出征,结果当如何?”

栖云道长闭目掐算,拂尘轻摆,片刻后道:“梁王天生将才,与齐王不同,他若肯挂帅出征,胜算不会小于五成。陛下为何忧虑?”

成武帝未答,轻叹道:“朕没有想到,他会愿意用命为朕挡下一剑。”

栖云道:“梁王自知身有残疾,已无过多奢望,所求不过安稳。若陛下仍不放心,可令他为副帅,另遣心腹为主帅,行监督之责。”

成武帝还是沉默。

窗外雪越下越大,将宫城染成一片素白。

“前朝后主昏庸无道,尚且守住了云中郡二十九城。”成武帝的声音在雪夜里显得格外沉重,“朕若弃城求和,便是千古罪人。”

“朕担不起这个罪名啊。”

栖云道长垂眸:“陛下圣明。”

*

傅渊只在偏殿稍作休息,就带姜渔离开。

马车在雪夜里驶出宫门,车轮碾过积雪,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车内点了暖炉,炭火噼啪,驱散了从宫墙深处带出的血腥与寒意。

赫连厄早就悄悄坐到马车上,备好温热的参茶和几样软糯糕点,见傅渊被搀扶上车,忙将参茶递上。

姜渔小心翼翼地扶着傅渊在软垫上坐稳,蹙紧了眉头:“殿下,何必这么着急走?你的伤口又出血了。”

傅渊就着她的手喝了口茶,嗓音懒洋洋的:“无妨。”

赫连厄将糕点碟子往姜渔手边推了推,说:“还不是咱们的陛下喜欢胡思乱想。若殿下留在宫中,他未必有多心疼。唯有见不着的时候,他才会一遍遍回想今夜之事,想殿下是如何舍身护驾,想那一剑是如何透肩而过。”

他往后一靠,嬉笑道:“况且远离战场,才能干殿下最擅长的事——坐山观虎斗。所以说王妃,你不用心疼,殿下他……”

话音未落,傅渊以眼神警告,赫连厄住口了。

马车一个颠簸,傅渊肩上的伤口仿佛被牵扯,他低头闷哼了一声。

姜渔瞬间忘了赫连厄的话,连忙扶稳他,想碰又不敢碰,只隔着一段距离,用指尖虚虚描摹那处被血浸透的布料轮廓,声音又轻又软:“这要多疼啊……”

傅渊侧头看她,说:“嗯,很疼。”

声线缓慢,连带着整个人都往她那边靠了靠,将头轻轻枕在她肩上,闭上眼,一副虚弱得不得了的模样。

姜渔顿时更心疼了,调整姿势让他靠得舒服些,用帕子轻轻拭去他额角的冷汗:“忍一忍,就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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