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露出狐狸尾巴(1 / 2)
「都是这些厨具不好使。」周文清勉强抬起头,强行试图挽尊:
「我的厨艺还是很好的,只是没有适合的材料,不然我一定让你开开眼。」
「是是是,公子说的是。」李一连声附和,「所以公子需要材料,李一这就出去买,好让公子能够大展身手!」
周文清:「……」
「那倒也……不必了。」
「怎麽不必!」李一把勺子啪的一放,「公子需要什麽尽管说,我一定都给公子找回来!」
他一副凛然大义的样子,但周文清分明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明晃晃的笑意。
太刺眼了,周文清眉心一跳,语调顿时高了八度。
「你还真别不信,要是材料齐全,我一准能给你搞出一百零八道菜式来。」
「信,自然信,公子莫要动气,莫动气哈!」李一虽然连声应着,可是那语气里的敷衍却几乎要溢出来。
周文清只觉得胸口堵着一股浊气,上不去也下不来,又舀了一匙那半咸不咸丶还带着涩味的肉粥送入口中,心里愈发憋闷。
「气死我了!」他用力一拍桌子,「阿一,你去!给我多买些粗盐块回来,越多越好!就要最便宜的粗盐,看我如何将它们化作毫无苦涩丶洁白如雪的精盐,届时再教你尝尝,何为真正的『鲜』!」
「公子说的可是真的!」
这个时候如雪花一样白的精盐全靠运气所得,可以说是绝对的奢侈品,便是王公大族也不是人人都吃得起的,如果公子能用粗盐制成精盐……
李一眼睛骤然亮了,霍然起身,身后的木凳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锐响,他也顾不上。
「公子稍等片刻,我即刻便回,定将盐块悉数奉上!」
话音未落,人已大步流星冲出门去。
「哎!等等……也不必如此急切……」
其实刚刚话一出口,周文清已有些懊悔。
可李一盼了这许久,哪会给他反悔的馀地,一会功夫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周文清起身追了两步,心知自己定然赶不上,原地转了个圈,纠结了一会,又退了回去。
算了,大不了自己躲起来悄悄鼓捣弄不让人看见,就弄一点,够自己吃的就行,临行前再把痕迹都清理乾净,应当……不至于掀起什麽风浪吧?
咸阳,章台宫。
内侍已尽数屏退,殿内只余嬴政与李斯二人。
秦王嬴政端坐于御案之后,身形笔挺如松,玄色深衣的广袖垂落于地,在烛光下流转着幽微的纹路,他面前摊开着一卷帛书。
御案之侧稍下首的位置,李斯亦依礼跪坐,他虽被赐座,姿态却依旧恭谨,背脊挺直,双手拢于袖中置于膝上,目光低垂,只馀光留意着君王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秦王将手边的帛书递向李斯:「李卿且看,这个周文清……为何多次出逃,迟迟不来见寡人?」
这份密报正是李一此前呈上,其中将周文清如何屡次婉转推拒丶乃至寻机欲逃的行迹,皆条分缕析,一一陈明。
身为秦王的暗卫,察报乃是本分,李一不敢有丝毫隐瞒,可在那工整严谨的笔迹间,却又藏着一点私心。
恐大王震怒,他将周文清失口提及「精盐」时种种表现,乃至后来矢口否认时眼神动作都细细记了下来,一同封入了这卷送往咸阳的帛书之中。
李斯双手接过,目光迅速扫过绢上密报,便恭敬交回,沉吟片刻,拱手道:
「大王,以臣愚见,此人怕是听了些乡野传言,误以为大王……咳!怒时如雷霆撼岳,静时似深渊凝冰。」
他稍顿,抬眼觑了觑秦王神色,才继续道,「加之他心中本就有之愧,自然越想越怯,这才一逃再逃,不敢前来面见。」
嬴政闻言,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如此说来,这周文清不过是个怯懦之徒,不堪为秦所用?」
「不然,不然。」李斯连忙摇手,眼中荡漾开一抹笑意,「臣倒觉得,此子……颇为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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