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大王,您要少喝点儿啊!(1 / 2)
「好!痛快!周先生果然是与老夫脾性相投!」王翦见状大喜,拍案叫好,抱起酒坛就要再给他满上。
李斯眼疾手快,连忙举起自己的碗隔开:「将军,将军!让子澄兄缓一缓,吃些菜,空腹饮酒伤身,斯陪您喝!」
说罢,他视死如归般,将自己那碗酒灌了一大口,顿时被那粗糙的口感呛得脸微皱,强忍着没咳出来。
天知道他李斯平生最不擅长的便是这杯中之物,这鬼东西到底有什麽好喝的?!
嬴政也适时开口:「老将军,你也慢些,尝尝这新炙的鹿肉。」
王翦这才暂缓攻势,转而与众人谈笑风生,从军中操练讲到咸阳趣闻,兴致高昂。
周文清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插言几句,一边吃着菜,一边碗到酒干,竟显得颇为从容。
嬴政在一旁微笑听着,并未多言,只偶尔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碗,象徵性地沾沾唇,目光却始终留意着周文清的状态,指尖摩挲着袖袋中那个冰凉的小瓶。
李斯则全神贯注警觉着,一边应付着王翦不时递过来的「同饮」目光,一边紧紧盯着周文清手中的碗,脸上红晕越来越明显,心中叫苦不迭。
这丶这怎麽跟预想的不一样?!子澄兄这酒量……这麽好的吗?!
几轮推杯换盏下来,庭中景象已然分明。
王翦老将军早已是满面红光,声若洪钟依旧,只是那豪言壮语间,舌头开始不甚灵光,像被浆糊糊住了边角,吐字带着黏连的酣畅酒气。
李斯则陷入了另一番苦战。
老将军酒意正酣,兴致勃发,子澄兄呢?瞧着双颊绯红丶眼神飘忽,也不知是第一口就上了头,还是真的深藏不露,竟全然没有克制的意思,任凭他怎麽使眼色,眼睛都快眨酸了……
当真是来者不拒啊!
……总不能让大王亲自来挡酒吧?
这重任,舍我其谁?!
他义薄云天的一挽袖子,为着控场与「护住某位渐入佳境的国士」,这个平生最不喜浊酒滋味丶视应酬饮酒为苦差的人,都快成喝的最多的了!
李斯只觉眼前烛光晕开成模糊的光团,头重脚轻,脑袋不受控地一点丶一点,仿佛下一秒就要与石桌来个亲密接触。
反观被重点保护的对象周文清,倒显出几分奇异的丶慢半拍的「从容」。
有李斯在前头勉力抵挡,嬴政在上首不动声色地照看着,他饮下的量不算最多,却也着实不少。
不知是这身体原主人生前便有几分酒量底子,还是周文清那来自后世丶习惯了更烈性蒸馏酒的灵魂无形中拔高了耐受,亦或是二者兼而有之……
总之,他此刻的神志,比起旁边一位舌头打结丶一位点头如捣蒜的难友,竟算得上是一种「迟缓的清明」。
周文清双颊绯红浸染,一路蔓延至耳根脖颈,那双惯常沉静明澈的眼眸里,氤氲着茫然的水汽,身体都轻飘飘的,但说话条理居然还在,只是语速慢了些,反应也迟缓了一些。
王翦打着酒嗝,再次摇摇晃晃地举碗,大着舌头赞道:
「周丶周先生!没丶没想到啊!你不仅是安邦定国的大才,还是丶还是酒中豪杰!来,再丶再饮此碗!这可是老夫藏了多年的好丶好酒!今日定要喝个尽丶尽兴!」
周文清此刻正处于一种奇妙的熏醉状态,自我感觉良好,又下意识觉得这酒度数不高,醉不了人,闻言也不推辞。
「王老将军的酒……甚好,甚好!文清喝了将军的好酒,也不白喝。」
他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有一点得意,又有一点嘚瑟的表情,向王翦将军那边偏过头,自以为小声说:
「我……知道一个方子,能酿出些……不一样风味的酒,等回头试着酿成了,售卖之前,先送老将军十坛尝尝,只要老将军喝了觉得尚可,帮文清……宣传宣传便好。」
「售丶售卖?周先生要卖酒?」 王翦大着舌头重复,随即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大手一挥,拍得自己膝盖砰砰响,豪气干云地应承。
「那老夫……嗝……一定得捧场!还得拉着那帮老杀才一起买!谁敢不买,老夫……老夫请他校场切磋!」
一旁强撑着最后一次清明的李斯,敏锐捕捉到「酿酒」丶「售卖」几个关键词,眼睛睁大了一瞬,但随即便被更浓重的醉意吞没,「啪嗒」一声——
彻底趴了下去。
始终清醒的嬴政端坐一旁,将周文清的话一字不漏听入耳中,眼中光芒微微一闪,随即化作更深的笑意,在烛光下流转。
别样风味的酒嘛,没想到周爱卿竟好此道?
酿造美酒……
这个念头升起一瞬,便被嬴政理性地压了下去。
美酒再好,终究是口腹之欲,且酿造终需耗费粮食, 眼下大秦根基在于耕战,在于仓廪实丶兵甲利,酿酒售卖,或许能得些利市,于国计民生,却算不得什麽紧要大道。
因此,他心中虽掠过一丝好奇,却也并未太过在意,只当是周文清醉后兴之所至的闲谈。
只不过看来明日那「十日之约」,怕是要看周爱卿宿醉醒来后的状态而定了。
好在明日兑诺一事,暂时还未曾告诉过胡亥,只是……周爱卿不知道啊!
想像一下,素来沉稳谋算,只是面皮格外薄些,咳!也可能是在孩子面前更重「师道尊严」的周先生,明日醒来茫然回顾,零碎的画面骤然回闪——推杯换盏的豪爽,语出惊人的许诺,以及……
等等!是不是还和个娃娃有个赌约来着?!
想到这里,嬴政嘴角的弧度怎麽也压不下去,眼中闪过一丝几乎可以称之为恶趣味的光芒。
↑返回顶部↑